「你不回電話嗎?」
林淺坐進車裡,把檢查單收進文件袋。
「不急。」
「她可能有重要的事。」
「你希望我接?」
「我只是確認,你拒接不是為了以後怪我。」
顧霆琛關上車門。
「我的決定,不會怪到你身上。」
陸驍坐在副駕駛,低頭查看收到的新消息。
「顧總,夏小姐問您是不是在開會。」
「回復在醫院。」
「需要說明原因嗎?」
「不需要。」
林淺側頭看他。
「她知道你在醫院,會不會擔心你出事?」
「陸驍會說明我沒有。」
「那她還會再打。」
顧霆琛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與你無關。」
「馬上可能就有關了。」
「我還沒答應結婚。」
「所以我說可能。」
車開到商場附近,顧霆琛把影像單遞還給她。
「後天上午,陸驍接你。」
「去哪兒?」
「談你的條件。」
第三天上午,林淺被帶進一家律所。
會議室里坐著兩名律師,桌上放著一份裝訂好的協議,旁邊還有雙方需要核驗的身份材料。
林淺拉開椅子,沒有碰那份文件。
「這陣仗看著不像拒絕我。」
顧霆琛坐在對面。
「先看協議。」
律師將文本推到她面前。
「林女士,這是根據雙方情況擬定的婚前協議,您可以自行聘請律師審核,我們也能提供電子版本。」
「你們提供的律師,替誰負責?」
「我們只負責解釋條款,不為任何一方提供傾向性意見。」
「那我自己看。」
林淺翻開首頁,第一條便是雙方婚前財產獨立,婚後個人收入歸各自所有,共同生活費用按約定承擔。
往後是居住安排和私人邊界。
她抬起頭。
「婚後AA制?」
「你有意見?」
「家用也一人一半?」
「我承擔住所和日常支出。」
「那這個AA主要防什麼?」
「防止任何一方默認擁有對方的個人財產。」
「合理。」
顧霆琛看著她繼續往後翻。
「你可以修改。」
「先看完。」
孩子由雙方共同撫養,醫療與教育費用由顧霆琛承擔,林淺享有完整的監護與決策權,任何重大事項必須雙方共同簽字。
婚姻期間互不干涉工作與正常社交,雙方負有忠誠義務,若有婚外關係,過錯方主動放棄共同財產分配請求。
任何一方提出離婚,需要提前三個月書面通知。
林淺點了點最後一條。
「為什麼要提前三個月?」
「給雙方處理共同事務的時間。」
「包括孩子?」
「包括。」
「如果存在暴力或嚴重過錯呢?」
負責解釋的律師接過話。
「緊急情況不受通知期限制,林女士可以立即分居並依法申請保護。」
「這一條寫得不夠醒目,單獨列出來。」
律師做下標記。
「可以修改。」
林淺又翻到居住條款。
「婚後住哪裡?」
「我的私人住所。」
「顧家老宅?」
「不住那裡。」
「有單獨房間嗎?」
「有。」
「我可以繼續工作?」
「協議沒有限制。」
「產檢與生產呢?」
「由顧總承擔全部醫療費用,林女士有權選擇醫院與醫生。」
「陪同義務寫了嗎?」
律師翻到附件。
「每次檢查由顧總本人或經雙方認可的人陪同,突發情況除外。」
林淺抬眼。
「什麼叫突發情況?」
顧霆琛回答道:「無法離開的工作。」
「商業會議不算。」
「重大決策會議算。」
「那得提前告訴我。」
「可以。」
「孩子出生後,夜裡誰管?」
律師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顧霆琛看著林淺。
「協議沒有細到這種程度。」
「那就補充,不能默認都是我。」
「可以請專業人員。」
「專業人員負責協助,父母也要參與。」
「你想怎麼分?」
「現在定不了,等孩子出生後根據作息調整,但你不能拿工作當永久免責理由。」
「我不會。」
「寫進去。」
律師看向顧霆琛,得到確認後繼續記錄。
林淺把最後幾頁看完。
「還有一件事,婚姻關係沒有公開計劃?」
「暫時不公開。」
「你家裡也不說?」
「領證以後通知。」
「他們反對怎麼辦?」
「無效。」
「這句話可以寫進協議嗎?」
「不能。」
「那就算口頭承諾,我記住了。」
協議修改完成後,律師重新列印文本,林淺逐頁核對,拿起筆簽下名字。
落筆乾脆,沒有反覆確認,也沒問顧霆琛能給她多少額外補償。
彈幕已經占滿她的視線。
【婚姻通道開啟。】
【宿主即將獲得長期近距離干預權限。】
【系統提示,別笑,會議室里的人都在看你。】
林淺抿住唇,把簽好的協議遞過去。
顧霆琛沒有接。
「你不找律師?」
「條款清楚,修改內容也留了記錄。」
「涉及婚姻和孩子,你只看了這麼一會兒。」
「顧總覺得哪裡還有坑,歡迎指出。」
「沒有。」
「那我為什麼不能簽?」
「你甚至沒問離婚能得到什麼。」
「婚姻還沒開始,先惦記離婚分多少,聽著不吉利。」
顧霆琛接過筆。
「你剛提出結婚時,先談的就是退出機制。」
「該談的談完了,現在可以往前走。」
「你倒是快。」
「孩子不會等我們培養完感情再長大。」
他在協議末頁簽下名字。
陸驍收好其中一份。
「顧總,民政局那邊已經預約完畢。」
林淺看向他。
「今天就去?」
「你反悔?」
「我只是沒想到顧總辦婚姻登記也講究效率。」
「時間已經空出來了。」
「那走吧。」
民政局大廳里人不多,工作人員核驗過材料,讓他們去拍合照。
林淺坐到紅色背景前,往顧霆琛身邊挪了挪。
「兩位靠近一點。」
攝影師調整鏡頭,又示意顧霆琛側身。
「新郎笑一下。」
「他不愛笑,能拍嗎?」
「結婚照還是喜慶一點好。」
林淺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
「顧總,合理地講,結婚證用一輩子的概率挺高,配合一下吧。」
顧霆琛看向鏡頭。
攝影師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笑。」
「算了,就這樣,至少看著守法。」
照片拍完,林淺拿到成片時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兩人都穿著簡單的淺色襯衫,肩膀靠在一起,顧霆琛神情嚴肅,她倒是笑得自然。
工作人員蓋好鋼印,把兩本結婚證遞出來。
「恭喜二位。」
「謝謝。」
林淺接過自己的那本,翻開又合上。
沒有戒指,沒有鮮花,也沒有雙方親友。
陸驍站在門外處理工作,勉強算個見證人。
她把結婚證放進包里。
「顧總,現在該改稱呼了嗎?」
「隨你。」
「老公?」
顧霆琛看了過來。
「還是顧總吧。」
「你叫得出口就行。」
三人走出辦事大廳,陸驍正要打開車門,熟悉的鈴聲又響了。
顧霆琛取出手機,屏幕依舊顯示星辰。
「第三通了。」
陸驍提醒了一句。
林淺沒有說話,手還搭在包鏈上。
顧霆琛接通電話。
夏星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霆琛,你終於肯接了,我聽陸驍說你昨天在醫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景言誤會了我和你的關係,我想請你幫我解釋一下。」
「找霍景言。」
「可他不肯聽我說,霆琛,我只能找你了。」
顧霆琛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淺。
「以後別說這種話。」
「為什麼?」
「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只剩呼吸聲,沒等夏星辰再開口,通話已經結束。
【夏星辰震驚值加一千零八十六。】
【白月光關係節點發生斷裂。】
【顧霆琛對宿主好感度上升五點,當前好感度為負四十五。】
【革命尚未成功,宿主仍需努力。】
林淺盯著最後兩行。
「系統,你剛才是不是少顯示了一個負號?」
【經覆核,沒有少,宿主之前把負五十理解成了正數。】
「所以我領了證,還是負四十五?」
顧霆琛收起手機。
「你又在自言自語?」
「我在接受新婚丈夫依舊討厭我的現實。」
「我沒說討厭你。」
「那你喜歡我?」
「上車。」
林淺剛坐穩,陸驍便遞來一份新的行程安排。
「林女士,顧總已經通知管家,您明天搬進湖畔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