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準備什麼都不做？」
蘇糖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林淺把手機拿遠了些。
「你再大聲一點，營養師也能聽見了。」
「聽見怎麼了，我就問你，那個夏星辰都帶著假傷堵到公司了，你還能坐家裡研究晚飯？」
「她傷是假的，目前只有我知道。」
「那你告訴顧霆琛啊。」
「我怎麼解釋消息來源？」
「就說你猜的。」
「拿猜測指控別人偽造傷情，顧霆琛只會覺得我在針對她。」
蘇糖在電話那邊來回走動。
「難道就看著他們晚上見面？」
「讓他去。」
「淺淺，你是不是氣糊塗了？」
「我現在清醒得能給你列三種錯誤方案。」
「你列，我聽聽。」
「去公司堵人，公開吵一場，夏星辰順勢變成受害者。」
林淺翻過食譜一頁。
「打電話逼他回來，他會把婚姻理解成新的控制。」
「還有呢？」
「裝病留人，這招夏星辰正在用，我沒必要跟她爭誰更可憐。」
「那正確方案是什麼？」
「過我的日子。」
蘇糖停了腳步。
「就這？」
「對，就這。」
「彈幕沒給辦法？」
「給了，讓我告訴他，這裡有一種不需要拯救任何人的生活。」
「這話怎麼說？」
「不能說，說出來就像培訓課。」
林淺把營養師標出的食材圈起來。
「讓他自己看。」
「你打算給他準備燭光晚餐？」
「顧霆琛下班時間不確定，我也聞不了油煙，別給我增加項目難度。」
「那你穿漂亮點等他？」
「我平時也沒穿得多難看。」
「你總得做點什麼吧？」
「正常吃飯，正常散步，正常看電視。」
「聽起來像放棄治療。」
「夏星辰想讓他覺得，離開她就會發生災難，我要讓他知道，回不回來都沒人逼他交代。」
蘇糖沉默片刻。
「可你不怕他覺得你不在乎？」
「在乎不等於控制。」
「你說得輕鬆，今晚他真不回來呢？」
林淺把筆放下。
「那我就睡覺，明天照常工作。」
「你不難受？」
「會不舒服，但不至於拿不舒服綁架別人。」
蘇糖嘆了口氣。
「你比我能忍。」
「我沒忍，我在觀察他值不值得繼續經營。」
「首富丈夫也有試用期？」
「長期合作都要看表現。」
「行，你繼續觀察，我負責罵人。」
「先別在網上罵，傷情沒有核實，公開發言容易惹麻煩。」
「知道了，我只在家裡罵。」
掛斷電話後，營養師從廚房端出一小碗新做的果泥。
「林女士，今天晚飯想吃什麼？」
「清淡一點，別因為顧霆琛可能不回來，就少準備他的份。」
「先生說過，如果晚歸，不用等他。」
「我沒準備等。」
趙叔正好進來。
「先生來過電話，晚飯不確定是否回來。」
「廚房照常留粥，超過保溫時間就收掉。」
「需要問先生大概幾點嗎？」
「不用，他有自己的安排。」
林淺吃完果泥，回到工作區處理客戶需求。
交流會上留下聯繫方式的母嬰品牌發來了試合作邀請，卻要求她同時承擔短視頻拍攝和帳號維護。
她直接撥通對方電話。
「王經理，方案我看過了，內容策劃可以做，代運營不在目前服務範圍內。」
「林負責人，我們希望找一家全案服務商，分開合作太麻煩。」
「那我的工作室不適合貴司。」
「你不再爭取一下？」
「服務邊界不匹配，強行簽下來只會影響交付。」
「聽說顧氏也在關注母嬰賽道，你這邊能不能幫忙引薦？」
「不能，我承接的是內容服務。」
「顧太太這個身份，一點資源都不準備利用？」
「資源可以合理利用，替客戶走顧氏內部關係不在合理範圍內。」
對方沒有馬上答覆。
「那你只做策劃，報價得往下降。」
「報價對應交付內容，您可以比較同類服務，再決定是否合作。」
「先發一份樣本吧。」
「可以，樣本只展示框架，完整方案在簽約後提供。」
電話結束後，林淺將需求重新標註。
這份合作未必能成，卻讓她沒有空閒盯著顧霆琛的行程。
傍晚散步時，趙叔陪她走到主宅旁邊。
「林女士，先生晚上有私人安排。」
「我知道。」
「您不問問？」
「他回來想說，自然會說。」
「先生以前遇到夏小姐的事情，經常耽誤工作，也會整夜不睡。」
林淺腳步慢了下來。
「他每次都去解決？」
「夏小姐情緒不好，先生會陪她坐著。」
「她的問題解決了嗎？」
「沒有，過段時間還會重複。」
「那就說明陪著沒用。」
趙叔看向她。
「您不擔心先生回到以前的狀態？」
「擔心，所以更不能替他選擇。」
回到客廳後，林淺打開一檔綜藝節目，把洗好的草莓放在手邊。
節目內容不算精彩，她卻沒有頻繁看手機。
到了九點多，顧霆琛仍沒回來。
彈幕浮在電視旁邊。
【目標人物已經進入咖啡廳，夏星辰哭泣頻率上升，正在強調霍景言曾經多次背叛。】系統開始播報。
「別告訴我細節。」
【宿主不需要掌握談話內容嗎？】彈幕停了下來。
「不需要，我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帶著答案審問他。」
【夏星辰正在詢問，如果她早點回頭，兩人是否還有可能。】提示仍舊冒了出來。
林淺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高。
「系統，暫停直播。」
【宿主可能錯過關鍵節點。】系統發出警告。
「他的回答該由他負責，我不能每次靠彈幕替我判斷這個人。」
面前的提示逐漸消失，只留下節目裡的笑聲。
十點左右，玄關傳來開門聲。
顧霆琛換鞋時，看見林淺窩在沙發一側，手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草莓。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冰箱裡有粥，趙叔給你留的，別直接吃涼的。」
「你吃過了？」
「吃過，還散了步。」
顧霆琛沒有立刻上樓。
「你一直在客廳？」
「看節目，主臥電視還沒調好。」
「可以讓人明天處理。」
「已經約了維修。」
林淺將節目按了暫停。
「你要喝粥嗎，我讓廚房熱一下？」
「你不問我去了哪裡？」
「陸驍告訴我，夏星辰去公司找過你。」
「他還說了什麼？」
「她帶著傷，不肯報警，也不肯驗傷。」
顧霆琛走到沙發旁。
「你知道我要見她？」
「知道。」
「為什麼沒有聯繫我？」
「你正在處理過去的關係，我打電話只會增加干擾。」
「你不介意？」
「介意。」
這個回答讓他看向她。
林淺拿起一顆草莓，又放了回去。
「介意不代表我要追著問，你願意告訴我，我就聽。」
「我只待了二十分鐘。」
「事情解決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回來？」
顧霆琛看向仍舊亮著的電視。
「她不肯報警，也不接受律師幫助，繼續談沒有意義。」
「合理。」
「她問我，如果她願意改變，我們還有沒有可能。」
林淺沒有替他補答案。
「你怎麼回答？」
「沒有。」
「挺清楚的。」
「就這樣？」
「還需要我頒獎？」
「你可以生氣。」
「我確實不喜歡她用假設試探我的丈夫，但你已經拒絕，我沒必要把剩下的情緒轉給你。」
顧霆琛在另一側坐下。
「草莓為什麼剩著？」
「吃多了胃不舒服。」
「那就別吃了。」
「本來就沒準備吃。」
「粥還有嗎？」
「有，我讓廚房熱。」
林淺拿起內線電話，又被他攔住。
「我自己去。」
「顧總今天開始生活自理了？」
「只是熱粥。」
「廚房的鍋別用錯，左邊那隻才是你的。」
「為什麼分開？」
「我的粥里加了補充劑，味道不適合你。」
顧霆琛起身走向廚房，經過她身側時，又停了一下。
「林淺。」
「嗯？」
「我回來之前，沒有人催我。」
「所以呢？」
「我想回來。」
她抬頭看他。
「那就歡迎回家。」
廚房亮燈以後，彈幕終於重新出現。
【他只在咖啡廳停留了二十分鐘，因為坐在那裡時，他想到的全是家裡那盞燈和等著維修的電視。】提示換成鮮亮的顏色。
【好感度加八，當前負一，只差最後一步，他就會承認這裡已經成了他想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