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前。」
顧霆琛說完，繼續吃早餐。
林淺握著勺子，朝餐桌對面看了一眼。
「我還沒問完，你就知道我要問什麼？」
「昨晚說過，今天要散步。」
「你記得？」
「共同生活的安排，沒必要反覆確認。」
林淺舀了一勺粥，沒有拆穿他。
剛才她下樓時，顧霆琛正在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等她坐下以後，又看了第二次。
以前兩人同桌吃飯，他的注意力全在財經新聞和工作郵件上，連她換了餐具都不會發現。
今天倒稀奇。
林淺拿起營養師新添的餐盤，夾了一塊蒸山藥。
「晚上幾點回來？」
顧霆琛沒有像往常一樣回答「不一定」，手機也被他放到了桌邊。
「七點前。」
「有應酬嗎？」
「沒有。」
「臨時加班呢？」
「讓陸驍調整。」
林淺抬頭看他。
「顧總，你為了散步調整工作，是不是有點誇張？」
「醫生要求你保持適量活動。」
「醫生也沒要求首富親自陪同。」
「趙叔年紀大了，不適合一直跟著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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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裡還有其他人。」
「他們不了解你的身體情況。」
林淺把勺子放回碗裡。
「你了解？」
「你走快了會噁心，空腹不能聞到油煙，吃完東西以後要等一會兒。」
顧霆琛說得自然，連視線都沒避開。
「還有嗎？」
「鞋底不能太滑，外套需要帶著，水不能太涼。」
「顧總，你最近確實沒少觀察。」
「醫生讓我留意。」
「所有責任都推給醫生，醫生知道嗎？」
「你可以複診時問她。」
林淺忍住笑，重新低頭喝粥。
餐桌安靜下來以後，她能察覺對面的目光又落了過來。
這回停留的時間更長。
林淺故意把一塊雞蛋送到嘴邊，吃完才開口。
「你再看下去，我要收參觀費了。」
顧霆琛收回視線。
「今天胃口不錯。」
「原來你在檢查早餐進度。」
「營養師說，昨天的進食量還不夠。」
「她也說了，不能讓我把吃飯當任務。」
「我沒有催你。」
「你盯著我，效果差不多。」
顧霆琛拿起水杯。
「那我不看。」
「合理地講，關心可以保留，別把我當項目盯著就行。」
杯子停在他唇邊片刻。
「怎麼區分？」
「項目失敗需要復盤，孕婦沒吃完飯，只需要換一道菜。」
「記住了。」
林淺看向他。
「你今天這麼配合，我反倒不習慣。」
「昨晚睡得不錯。」
「紅棗湯的功勞？」
「床換了。」
書房休息室的床當然比不上主臥。
林淺拿了一塊水果，故意問得隨意。
「要不要搬回來？」
顧霆琛的視線落到她臉上。
「你希望我搬回來？」
「主臥本來就是你的房間，你要是睡不好，可以回來。」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主臥只有一張床。」
林淺咬完水果，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落在什麼地方。
「顧總，旁邊有沙發。」
「醫生說孕婦不能睡沙發。」
「你可以睡。」
「我為什麼要從書房的床搬到主臥的沙發？」
「那就不搬，剛才當我沒提。」
她端起溫水，耳根卻慢慢熱了起來。
顧霆琛看著她，沒有繼續追問。
過了一會兒，他把一碟清淡的小菜推到她手邊。
「營養師說你今天可以試試這個。」
「轉移話題的技術進步了。」
「吃不吃？」
「吃，顧總親手遞來的，不能浪費。」
顧霆琛收回手，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後，一通來電跳了出來。
林淺沒有看清名字，只發現他直接按了靜音。
「工作電話？」
「私人電話。」
「需要接就接，我沒限制你的通話自由。」
「不重要。」
顧霆琛將手機翻過去。
來電持續了一會兒，終於自行掛斷。
林淺沒問是誰，也沒藉機試探。
她把最後一口粥喝完，起身拿走自己的餐盤。
「晚上七點，錯過散步時間，顧總負責給我找新的娛樂項目。」
「想做什麼？」
「暫時沒想好。」
「可以提前告訴陸驍。」
「家庭娛樂為什麼找陸驍？」
「他會安排。」
「陸助理的工作範圍再擴下去，遲早要找你談加薪。」
「他的薪資足夠。」
林淺走到餐廳門口，又回頭提醒。
「晚上見。」
顧霆琛抬眼看她。
「晚上見。」
上午，林淺將工作室的服務報價重新調整了一遍。
客戶發來的修改意見堆在頁面上，她刪掉不在服務範圍內的要求，又將交付節點重新寫清楚。
忙完這一輪，她靠到沙發上，準備休息片刻。
彈幕從電腦邊緣慢慢浮了出來。
【顧霆琛今早指示陸驍，以後夏星辰的電話如非緊急，可以由助理代接。】
林淺坐直了些。
「什麼時候的事？」
【早餐結束以後，顧霆琛在去公司的路上作出的安排。】
「夏星辰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下一次聯繫時，她會先對上陸驍。】
林淺拿起水杯，唇邊還是露了笑。
昨晚他選擇回家，今天又主動在夏星辰和自己之間添了一道屏障。
這件事沒有人逼他。
她甚至沒有提出要求。
【這是目標人物第一次主動限制夏星辰進入他的私人生活，好感度加一。】
鮮亮的提示占滿電腦屏幕。
【恭喜宿主，好感度歸零，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他討厭的人了！】
「終于歸零了。」
林淺把水杯放回桌面，靠著沙發笑出了聲。
從負五十到零，她花了將近兩個月。
要照顧身體，要應付趙美琳，還得在顧霆琛每一次自我懷疑時，給他留出自己選擇的餘地。
現在回頭看，方向至少沒錯。
「系統，歸零以後有什麼獎勵？」
【目標人物對宿主解除排斥，關係正式進入可培養階段。】
「只有一句話？」
【好感度為正以後，目標人物將主動關注宿主的情緒與安全。】
「聽著像升級說明。」
【宿主可以理解為，顧霆琛開始願意相信，你留在他身邊不全是為了孩子。】
林淺臉上的笑淡了點。
「他願意信多少，得看以後。」
【宿主不高興嗎？】
「高興，但歸零隻是起點。」
她摸了摸仍舊平坦的小腹。
「前路還長，慢慢來吧。」
眼前的彈幕安靜了片刻，顏色忽然變成刺眼的紅。
【緊急劇情預警，趙美琳已經確認你和顧霆琛是假結婚，她將在三天後的顧家族晚宴上當眾攤牌，並要求顧遠山出面逼顧霆琛離婚。】
林淺臉上的笑徹底收了回去。
新的警告覆蓋了整個屏幕。
【這是一場硬仗，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