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彈幕淡去時，林淺的產檢提醒從手機頂端跳了出來，顧霆琛看了一眼，直接把自己的上午安排空了出來。
到了懷孕二十四周的常規檢查，護士遞來的糖水甜得發苦，林淺喝到後面，連看見水杯都覺得喉嚨發膩。
顧霆琛坐在她旁邊。
「難受就別一次喝完。」
「篩查有規定，不能按顧總的意見分期完成。」
「想吐嗎？」
「目前沒有，你別一直盯著我，我會懷疑這杯東西隨時準備害人。」
「它確實讓你不舒服。」
「喝完就行，合理地講，你不能替我做糖篩。」
「如果能替，我會喝。」
林淺把空杯遞出去。
「你這句話對檢查沒有幫助，但態度可以加分。」
等候期間，顧霆琛接到工作電話，走到外面處理。
林淺獨自進了診室，醫生看過篩查結果，又將前面的數據調出來對照。
「這次的血糖偏高，需要再做進一步的糖耐量試驗。」
「偏高很多嗎？」
「單次篩查不能確診，只能說明風險高於正常範圍，你先別緊張。」
「如果後面的結果還是高呢？」
「需要按妊娠期糖尿病管理，先調整飲食和活動，再根據監測結果決定是否用藥。」
林淺看著報告。
「會影響孩子嗎？」
「控制不好可能增加風險，及時干預通常不會影響正常妊娠，你目前的其他檢查都正常。」
「我最近吃甜食不多，為什麼還會高？」
「妊娠期的激素變化也會影響胰島素作用，和單純吃糖多不是一回事，別先怪自己。」
「下一步什麼時候做？」
「按照預約要求空腹過來，期間不要自行節食，也別因為一張篩查單過度控制。」
醫生把注意事項遞給她。
「家屬在外面吧，讓他也聽一遍，免得回去把你的飲食改得太過。」
林淺接過單子，走出診室時，顧霆琛剛結束電話。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把手機收起來。
「怎麼了？」
「篩查結果偏高，需要再做糖耐量試驗。」
「醫生怎麼說？」
「現在不能確診，只是存在妊娠糖尿病的風險，如果後面的結果還是高，就要控制飲食，必要時還要用藥。」
「會影響你和孩子嗎？」
「控制不好可能會，但醫生說及時處理通常沒問題。」
話還沒說完，顧霆琛已經接過她手裡的報告，轉身進了診室。
「你先坐，我去問清楚。」
「顧霆琛，醫生剛才已經解釋過了。」
「我需要知道完整安排。」
林淺跟進去時，他已經把報告放到醫生面前。
「她下一步需要做哪些檢查？」
「先完成糖耐量試驗，再根據結果判斷，當前只是篩查異常。」
「飲食從今天開始調整嗎？」
「可以減少額外添加糖，主食和水果不能隨便停，她懷著孕，營養也要保證。」
「運動呢？」
「保持適合孕期的日常活動，具體強度看她的身體狀態，別臨時增加太多。」
「需要監測血糖嗎？」
「確診後才決定是否長期監測，現在不建議家屬自行增加壓力。」
「如果確診，是否需要內分泌科參與？」
「可以聯合管理，但不用今天把所有專家都叫來，先做下一步檢查。」
醫生看向林淺。
「你先生對風險比較敏感，你回去也提醒他，孕婦的情緒同樣需要照顧。」
林淺點頭。
「醫生放心，我會限制他的發揮。」
顧霆琛沒有理會她的調侃。
「檢查期間出現什麼情況需要立即就醫？」
醫生逐項說明，又反覆強調這只是風險篩查。
從診室出來後，顧霆琛拿起手機，先通知陸驍聯繫有妊娠期管理經驗的內分泌科專家，又讓莊園的營養師根據醫生要求重新調整食譜。
林淺等他交代完，伸手擋住手機屏幕。
「後面的項目行程不用取消。」
「我沒有全部取消。」
「你剛才讓陸驍把這周能推的安排都推了。」
「那些行程不重要。」
「其中有一個簽約會。」
「項目負責人可以完成。」
「只是篩查偏高，下一項檢查還沒做，你已經準備成立聯合管理團隊了。」
「提前了解不會造成損失。」
「會造成營養師今晚不敢給我吃飯。」
顧霆琛結束通話。
「我會告訴他，不能過度限制。」
「你自己也記住這句話。」
「我沒有限制你。」
「從剛才出來到現在，你已經問了醫生一輪，聯繫了專家，調整了食譜，還取消了行程。」
「這些不會影響你。」
「會影響你的工作。」
「工作有人接手。」
「顧霆琛，你先聽我說完，我確實擔心，可醫生已經說了，目前只是風險，下一步結果出來以前，我們正常準備就好。」
「正常準備包括把需要的人提前找好。」
「也包括你別把一張篩查單當成重大項目事故。」
「我沒有把它當項目事故。」
「那你現在是什麼狀態？」
顧霆琛把報告折好，放進她的檢查資料袋。
「醫生說不能讓你增加壓力，我不會再當著你的面打電話。」
林淺看著他。
「背著我繼續安排？」
「只安排必要的。」
「顧總對必要的定義向來比別人寬。」
「這次不一樣。」
回去的路上，林淺靠在座椅里，胃裡殘留的甜味還沒有散去。
顧霆琛把溫水遞到她手邊。
「喝一點，別一次喝太多。」
「你現在連喝水都準備管？」
「醫生說可以正常喝水。」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批准？」
「林淺。」
「我知道你擔心，可你的反應確實過度了。」
顧霆琛把水杯放穩，轉過臉看她。
「這不叫過度，你和孩子的事沒有過度這個說法。」
林淺準備好的話被堵了回去。
他握著資料袋，腕間那條紅粉交織的手繩露在袖口外，繩結已經被摩挲得比剛戴上時緊了不少。
林淺伸出手，把他的手從資料袋上拉下來。
「那你答應我，擔心可以，別替我害怕。」
「我控制不了完全不擔心。」
「沒讓你不擔心，我要你先聽醫生的，也聽我的。」
「可以。」
「後面的檢查一起去，但不許把診室變成項目評審會。」
「我儘量。」
「不能儘量。」
「好。」
「營養師調整食譜以前，先讓醫生審核。」
「好。」
「今晚不許取消我想吃的東西。」
「要看是什麼。」
「顧霆琛。」
「少吃一點可以。」
林淺捏了捏他的手指。
「勉強通過。」
掌心隨即合攏，將她的手完整握了進去。
【風險預警：篩查偏高通常可以控制，趙美琳卻會藉此散布林淺生不出健康孩子的謠言，顧家旁支已經有人等著接住這把遞來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