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沒有達到妊娠期糖尿病的診斷標準。」
醫生把複查報告轉向林淺。
「其中一項接近臨界值，後面注意飲食結構，保持孕期活動，按時複診即可。」
顧霆琛拿起報告，從第一頁看到了最後。
「確定不需要用藥？」
「不需要。」
「孩子會受影響嗎？」
「目前的檢查結果正常，母親和孩子狀態都好。」
「還要增加監測嗎？」
醫生看向林淺。
「你先生上次答應過，不把診室變成項目評審會吧？」
林淺把報告從顧霆琛手裡抽出來。
「他答應了，執行情況還需要監督。」
「我只問了三個問題。」
「你手機里還有一整頁。」
顧霆琛把手機鎖屏。
「後面的可以回去問專家。」
「專家也會讓你聽產檢醫生的。」
醫生重新寫下飲食建議。
「甜食減少，主食按營養師的方案調整，水果照常吃，別讓家屬自行擴大限制。」
林淺立刻接話。
「醫生，最後一句麻煩寫得大一點。」
「我記得。」
「你上次也這麼說，回去以後，廚房連酸奶都換了。」
「換的是無額外添加糖的。」
「味道也跟著一起換了。」
醫生把注意事項遞給兩人。
「回家慢慢討論，下一位孕婦還在等。」
走出診室後，顧霆琛又把報告看了一遍。
原本折得筆直的資料袋被他鬆開，邊角終於恢復了原樣。
林淺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顧總現在可以解除一級預警了嗎？」
「我沒有設置預警。」
「陸驍替你聯繫了兩位專家，莊園調整了整套食譜，連我的工作行程都收到一份健康建議。」
「那份建議沒有要求你停工。」
「確實，只建議我減少連續會議。」
「這條有必要。」
林淺將手放進他掌心。
「醫生剛才說母嬰都健康，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那你笑一下。」
「為什麼？」
「讓我確認你真的放心了。」
顧霆琛看著她，唇角動了動，最後只抬手替她理好圍巾。
「回家給你做湯。」
「顧總現在連情緒驗收都準備轉成實物交付？」
「你想喝什麼？」
「你會做什麼？」
「可以學。」
晚上，廚房裡果然多了一隻湯鍋。
趙叔站在門邊，幾次想進去幫忙，都被顧霆琛擋了回來。
林淺靠在操作台外側。
「你確定不用廚房接手？」
「步驟不複雜。」
「上次你煮粥也這麼說。」
「粥沒有失敗。」
「能入口跟成功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顧霆琛掀開鍋蓋，按照食譜加入處理好的食材。
「醫生說可以喝清淡的湯。」
「醫生沒說必須由首富親自熬。」
「我想做。」
林淺便沒有再攔，只把椅子拉到廚房外。
「那我等著驗收，提前說明，複查通過不代表味覺也能配合你。」
湯端上桌時，顏色尚可，聞起來也正常。
林淺喝了一口，在顧霆琛的注視下，又喝了第二口。
「怎麼樣？」
「能喝。」
「只是能喝？」
「顧總第一次從粥升級到湯，不適合要求滿分。」
顧霆琛自己嘗了一口。
「味道淡了。」
「醫生讓少鹽，合理。」
「可以加一點香菇。」
「下次再改。」
他的勺子停在碗邊。
「還有下次？」
「廚藝屬於長期項目，哪能做一回就結項？」
林淺把整碗湯喝完，將空碗推過去。
「驗收通過，繼續努力。」
顧霆琛沒有說話，只把她面前的餐巾疊好，腕間的手繩隨著動作露了出來。
飯後，蘇糖帶著電腦趕到莊園。
「許薇下午找我聊了許久，她大概真把我當成能撬開的口子了。」
「她說了什麼？」
「先問你複查結果，又說項目不能被個人健康拖累，還暗示我提前準備接管內容團隊。」
林淺接過電腦。
「原始消息都在嗎？」
「都在，語音也做了完整備份。」
蘇糖點開一段錄屏，許薇發來的消息逐條出現。
「她先說趙總擔心合作失控，接著問我能不能拿到你的產檢安排，我沒答應。」
「你怎麼回的？」
「我說你防著所有人，連我都不知道報告放在哪裡。」
「她信了？」
「她回了一段語音。」
蘇糖點開文件，許薇的聲音從電腦里傳出來。
「趙總只想確認林淺近期有沒有軟肋，你不用拿報告，告訴我她什麼時候去醫院也行，後面的合作，我可以替你爭取更多權限。」
顧霆琛站在沙發另一側，視線落到電腦屏幕上。
「趙總是誰？」
林淺合上電腦。
「現在還不能確定。」
「你已經有懷疑對象。」
「有，等證據閉合以後，我會全部給你。」
顧霆琛拉開她旁邊的椅子。
「和趙美琳有關？」
「八成。」
「她在莊園裡也安排了人？」
林淺抬頭看他。
「你猜到了？」
「許薇不可能知道複查的事，消息只在醫院和家裡流轉，醫院沒有泄露記錄，剩下的入口不多。」
「負責採購的方姨正在打聽醫療用品，趙叔已經留意她了。」
顧霆琛拿出手機。
「我讓人處理。」
林淺按住他的手。
「還差最後一步。」
「你想等許薇親口承認？」
「她願意拿項目權限換蘇糖提供私人行程，下一次見面只要問清趙總的身份，證據就能落地。」
「她未必會直接說。」
蘇糖把另一份文件調出來。
「所以我答應考慮，還告訴她，林淺可能暫停合作，她已經約我單獨見面。」
「什麼時候？」
「三天後，地點由我們定。」
林淺接過話。
「用公司的會議室，訪客登記與公共區域監控都在，談話提前告知錄音。」
顧霆琛看向她。
「她知道錄音，不會承認。」
「我們會告訴她，項目面臨終止，她必須說明私人信息收集與合作有什麼關係。」
「她可以繼續推脫。」
「那也沒關係。」
林淺把許薇兩次會面的紀要放到一起。
「現有材料已經足夠終止合作與追責，最後一次只決定證據能不能直接指向趙美琳。」
蘇糖把電腦收進包里。
「收網以後，要公開嗎？」
「不公開。」
「她都把謠言傳進顧家親戚圈了，你還給她留體面？」
「我沒準備給她留。」
林淺轉頭看向顧霆琛。
「這些事牽涉他的母親與顧家，我會先把完整材料交給他，讓他決定從哪裡動手。」
顧霆琛沒有移開視線。
「為什麼交給我？」
「因為這是你的繼母，也是你的舊事。」
「你可以直接交律師。」
「法律程序會走，可趙美琳該不該繼續留在顧家，顧氏要不要切斷她的資源，都該由你決定。」
林淺握住他的手。
「我尊重你的選擇，也相信你不會護著她。」
顧霆琛反握回來。
「我不會。」
蘇糖看了看兩人，抱起電腦站起來。
「行，我不在這裡影響你們建立信任，三天後我負責把許薇帶進會議室。」
「注意安全，不要跟她私下換地點。」
「放心，我惜命，也惜工作。」
當天夜裡，林淺把收網材料整理完，回到臥室時，顧霆琛仍坐在窗邊。
「還不睡？」
「有件事要告訴你。」
「跟許薇有關？」
「跟我父親有關。」
顧霆琛把手機放到桌邊。
「我這周要見他一次，有些事需要當面說清楚。」
林淺坐到他身旁。
「想問你母親的事？」
「嗯。」
「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我想單獨見他。」
「好，那我在家等你。」
顧霆琛伸手握住她。
「你不問我準備說什麼？」
「你決定去見他，說明已經想好了，我只負責等你回來。」
【他正在親手整理自己的人生，真正的治癒從推開那扇門開始，深層治癒進度達到三成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