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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藥房試人藏暗線

2026-09-22 03:27:15 作者: 一粒風染

  「蘇令儀,草棚外那個姑娘,你認識嗎?」

  「縣城到荒山只有兩條路,誰從那裡經過都不稀奇,我沒看見她的臉,不能憑你聽見一句話便認人。」

  「你離開前回頭看了三次。」

  「後面有腳步,我當然要看。」

  「腳步離得不遠,你若只怕生人撞見,沒必要帶我換到另一間草棚。」

  蘇令儀將藥刀收入衣袋。

  「你中了蛇毒,留在路邊會被雨淋,草棚能避風,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

  「那便去大隊部吧。」

  陸衍洲讓開半步。

  「以後想起什麼,可以告訴我。」

  「若那人只是在山裡找東西呢?」

  「她若與此事無關,我不會為難她。」

  「與你有關又怎麼樣?」

  「先問她為什麼知道我會出事。」

  趙桂蘭站在堂屋門口拍了拍門框。

  「你們兩個人還沒說完?陸同志,大隊長等著看介紹信,蘇令儀,你們女知青先來領明日的工牌。」

  蘇令儀進了堂屋,桌上擺著四塊木牌,背面分別寫著一隊和二隊。

  「我分在哪一隊?」

  「一隊缺人,你和林知音去一隊,張紅梅也去,方巧珍去二隊陪鄭小琴。」

  張紅梅拿起一隊的木牌。

  「趙主任,聽說大隊衛生室缺人,我在城裡照顧過弟弟,煎藥和量體溫都會,能不能讓我去幫忙?」

  

  「照顧弟弟算不得會看病,老秦說了,要先認藥。」

  「蘇令儀也只會做暈車藥,她怎麼能帶著藥包?」

  「她帶什麼是她自己的事,我還沒說讓誰去衛生室。」

  趙桂蘭指向牆邊三個敞口竹筐。

  「老秦下午收了幾筐藥根,裡面混進了不能入方的東西,你們誰想去幫忙,便把不該留的挑出來。」

  張紅梅蹲到竹筐前,抓起一截黃褐色的根。

  「這不都是防風嗎,哪裡有不能用的?」

  「你認準了?」

  「供銷社賣的防風便長這樣,我媽煮過。」

  蘇令儀沒有伸手,先看過三隻筐里的斷口和根須。

  「第二筐里有商陸根,切開後顏色發白,外皮也厚,不能跟防風放在一起。」

  「長得都差不多,你憑什麼說是商陸?」

  「防風斷口有放射紋,聞著帶藥香,商陸斷口一圈一圈,味道發苦,你手裡拿的便是商陸。」

  張紅梅把藥根送到鼻下聞了聞。

  「我只聞見土味。」

  陸衍洲從堂屋外經過,聽見兩人的話,伸手拿過那截藥根。

  「外皮破了,汁碰到手上先洗掉,別往嘴裡嘗。」

  張紅梅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你也認得?」

  「野外行軍學過幾樣,商陸根吃多了會吐,也會傷人。」

  「那蘇令儀剛才怎麼不提醒我?」

  「我說了不能入方,你還問我憑什麼。」

  蘇令儀把混在第二筐里的三截商陸根挑到空簸箕里。

  「這筐總共混了四截,還有一截埋在底下,趙主任可以叫老秦再核一遍。」

  趙桂蘭翻開筐底,果然找到一截短根。

  「老秦故意放了四截,說誰能一根不少挑出來,誰便有資格跟他學著曬藥。」

  張紅梅拿著工牌站起來。

  「衛生室不下地,一天也有工分,這樣的好事當然人人都想去。」

  「誰說不用下地?」

  趙桂蘭把簸箕遞給蘇令儀。

  「早上跟一隊幹活,下午去衛生室認藥,只算實際工分,挑錯藥還要扣分,你要願意,也可以跟著學。」

  「我不去了,家裡叫我來掙工分,沒叫我伺候病人。」


  「那便少說別人占便宜。」

  蘇令儀接過簸箕。

  「我只能認常見草藥,老秦若讓我給人開方,我不會接。」

  「他缺的是曬藥和採藥的人,真給人看病輪不到你。」

  陸衍洲將褲腳往上卷了一截,露出小腿外側結痂的傷口。

  「老秦今天去了公社,我這處傷該換藥,她能不能幫我看看?」

  張紅梅朝門邊挪了一步。

  「你剛來紅星便點名找她換藥,還說沒別的關係?」

  「傷口最初是她處理的,她知道咬傷的位置。」

  「衛生室明天才開門,今天看什麼?」

  蘇令儀放下簸箕。

  「傷口周圍沒有紅腫,走路也沒滲血,藥不用再敷厚,拿溫水擦淨後換一層干紗布便行。」

  「你不過來看看?」

  「站在這裡看得清。」

  陸衍洲把褲腳放下。

  「荒山上你敢割開傷口,現在倒隔著一張桌子。」

  「當時你再耽擱便沒命,今天腿能走,情況不同。」

  趙桂蘭抱起藥筐往外走。

  「衛生室里有紗布,你們自己取,換完把門鎖好,明早老秦回來要清點東西。」

  張紅梅跟著眾人出了堂屋,臨走又回頭看了一眼。

  「孤男寡女關在衛生室里,可別再說什麼都沒發生。」

  陸衍洲撐住門板,沒有讓門合上。

  「門開著,你若還不放心,可以坐在院裡看。」

  「誰稀罕看。」

  人走遠後,蘇令儀從木櫃裡取出紗布和藥水,將東西放在桌邊。

  「你自己會換,為什麼叫我留下?」

  「傷口好得太快,衛生所的醫生問我用過什麼藥。」

  「止血草和蛇藥,藥渣你也看過。」

  「還有半缸水。」

  蘇令儀擰開藥水瓶。

  「山泉水。」

  「那天喝下去以後,胸口的悶痛半個時辰便退了,到了衛生所,醫生說毒素已經排掉大半。」

  「你吐過兩次,又放了毒血,退得快不奇怪。」

  「我見過中了同種蛇毒的人,他用了血清,三天後腿還腫著。」

  「人的身體不同。」

  陸衍洲拆下舊紗布,把傷口朝她那邊轉了轉。

  「你不願說,我便不問藥,可你救我時沒有猶豫,聽見第二個人來卻急著離開,這件事總要有個緣故。」

  「救人需要快,惹麻煩不需要。」

  「那個姑娘便是麻煩?」

  「我沒說。」

  院外傳來牛鈴聲,一個穿石橋大隊舊棉襖的男人跳下車,進門便問蘇令儀住在哪間屋。

  趙桂蘭把人帶到衛生室外。

  「這是石橋大隊的民兵周成,他從公社一路找來,說有急事。」

  蘇令儀放下紗布。

  「石橋大隊找我做什麼?」

  周成擦了把額頭,喘息還沒勻。

  「蘇若萱昨天下工後跟同屋的人說,要走山路來紅星找你,可她昨晚沒回來,今天也沒到紅星。」

  陸衍洲系紗布的手停在半空。

  「她叫什麼?」

  「蘇若萱,是蘇令儀的妹妹。」

  周成扶住門框,朝山口指了一下。

  「蘇同志,我們沿路找到了她掉下的圍巾,人卻沒在附近,蘇若萱昨晚沒回知青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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