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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東河舊站里的母親

2026-09-22 03:29:41 作者: 一粒風染

  「令儀,別進七號庫,許致遠還活著。」

  陸衍洲將回執擋在蘇令儀面前:「她特意留下這句話,你不能當成普通提醒。」

  「她若認定許致遠會傷害我,便不會跟著他下車,七號庫里應當還有別的危險。」

  沈秋棠取過回執聞了聞紙角:「上面沾著烏頭粉,分量不多,像從舊藥袋上蹭來的。」

  方錚看向廢棄轉運場:「七號庫當年存放過受潮藥材,門窗封了十一年,裡面若還有粉塵,貿然進去會出事。」

  蘇令儀問道:「有沒有後門?」

  當地民警展開舊站平面圖:「七號庫南面接排水溝,西側有裝卸口,門已經封死,北面連著醫務室。」

  「許致遠帶她進去,不會走正門,查排水溝和醫務室。」

  方錚留下兩人在正面警戒,其餘人繞向北側,陸衍洲扶著木杖跟出幾步,被蘇令儀按回車門旁。

  「這裡離七號庫不到兩百米,你等消息。」

  「我可以去醫務室。」




  陸衍洲從口袋裡取出那半支舊鉛筆:「這個帶上,她若不信你的身份,給她看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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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令儀沒有接:「母親認我,不需要靠一支鉛筆。」

  「十一年沒見,她先看見的是辦案人員,你總得給她一點時間。」

  「那你替我留著,見到她以後,我帶她回來找你。」

  陸衍洲把鉛筆放回衣袋:「這句話算數。」

  北側醫務室只剩半扇門,地上鋪著新踩斷的枯枝,排水溝邊留有兩組鞋印,一組鞋底磨損偏向左側,另一組步幅較小。

  沈秋棠蹲在溝邊:「林素清左肩舊傷,走路會把重量放在右邊,小鞋印應當是她。」

  蘇令儀沿著鞋印看過去:「他們沒有進七號庫,繞到了庫房後面。」

  方錚抬手示意眾人分開:「先喊話,不要逼近。」

  「許致遠,我們已經封住轉運場,林素清若在你身邊,讓她出來說話。」

  庫房後面沒有回應,隔了片刻,一隻舊藥瓶從窗洞滾出,瓶底貼著臨江職工醫院的標籤。

  蘇令儀認出工資檔案上登記的藥名:「這是母親本月五日領走的傷藥。」

  陸衍洲留在遠處,卻從藥瓶滾動的方向看出問題:「方錚,別靠窗,瓶子是從北側通風口推出來的,人還在醫務室夾牆。」

  蘇令儀回頭:「你怎麼知道?」

  「七號庫地面向南傾斜,從裡面扔瓶子,只會往排水溝滾,這隻瓶子卻停在北牆,出口離得不遠。」

  方錚讓人查看醫務室舊櫃,櫃後果然留著一道窄門,門縫內塞了布條,沒有上鎖。

  蘇令儀站在門外:「林素清,我是蘇令儀,隔離站床腿里的帳已經找到,九月來信缺掉的那一頁也找到了。」

  裡面傳來女人的問話:「缺頁寫了什麼?」

  「令儀,別信九月十七日這封信,來臨江找我。」

  「誰陪你來的?」

  蘇令儀看了一眼遠處的陸衍洲:「陸衍洲,他腿上有傷,站在車邊,手裡還留著你用過的半支鉛筆。」

  門內安靜了片刻。

  另一個男人開口:「讓她一個人進來,其餘人退到排水溝外。」

  方錚答道:「先讓林素清走出來,你的身份和去向都要核查。」

  「我若想害她,不會把她從陳紹文手裡接走,七號庫正門埋著三袋烏頭粉,誰推門,粉便會落下來。」

  沈秋棠問道:「藥袋是誰掛的?」

  「陳紹文,他提前三個鐘頭到轉運場,想把林素清帶去省城,我拆了車線,他才沒能等在岔口。」

  蘇令儀貼近門縫:「電報是誰發的?」

  「蘇正勛打電話,陳紹文代發,顧明珠在房裡聽著,她沒有阻止。」

  「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替臨江職工醫院收省里的內部通知,清理組要轉走林靜的工資檔案,我看到陳紹文的簽名,才知道他們又找來了。」


  「你失蹤九年,為什麼還在臨江?」

  「許致遠這個名字失蹤了,我換了名字,在藥材站後院做修理工,林同志一直不知道。」

  門內傳來衣料摩擦聲,女人接過了話:「他今天給我看你的照片,我才認出那封電報有問題。」

  「照片從哪裡來的?」

  「十一年前,蘇正廷來東站時給過我一張,說你若被蘇家帶走,至少讓我知道你長成什麼樣。」

  蘇令儀問道:「父親知道許致遠?」

  「他只見過一次,照片後來被顧明珠拿走,許致遠從清理組廢紙里撿了回來。」

  方錚說道:「林素清,你先出來,七號庫有毒藥,留在夾牆裡也不安全。」

  「我可以出去,許致遠不能交給省清理組的人。」

  「清理組已經撤銷,這裡由縣公安辦案,顧明珠也在控制中。」

  窄門從裡面拉開一尺,先伸出來的是一隻拎著藥包的手,手背留著陳舊針孔,腕側還有捆綁留下的淺痕。

  蘇令儀沒有上前,只把臨時留觀表展開:「六月二十三日,你在這裡填過林靜,也填過離站日期。」

  女人從門後走出來,左肩比右肩低了一點,頭髮已經剪短,額角留著一道舊傷。

  她看了留觀表許久:「蘇正廷真的把這些交給你了?」

  「表是邵平藏在隔離站床腿里的,父親只交出九月來信,他瞞我的事還沒有問完。」

  「你小時候說話沒這麼硬。」

  「你十一年不回來,也不能指望我還用七歲的語氣問你。」

  女人抬起手,碰到她衣領旁的紗布,又收了回去:「傷在哪裡?」

  「左肩,和你當年一樣,已經換過藥。」

  「誰替你換的?」

  蘇令儀朝陸衍洲的方向看了一眼:「第一次是沈秋棠,後來是我自己,他只負責拆結。」

  林素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陸衍洲?」

  「是他。」

  「他為什麼陪你來?」

  「因為你在信里寫過,若他願意,讓他陪我查到最後。」

  林素清走出夾牆,腳步停在離她半臂遠的地方:「我寫那句話時,不知道你會真的找到臨江。」

  「你讓我來,我便來了。」

  「我也想過回去,可每次托人打聽你,蘇家第二天便會收到警告,後來許致遠告訴我,清理組還在盯你的學校。」

  「所以你留在臨江十一年?」

  「頭三年我不能走,後面幾次想走,顧明珠都能先找到車站,我只好換住處和工作。」

  「這次為什麼不躲?」

  林素清拿出貼身藏著的鑰匙:「七號庫下面還有一間舊帳室,周萬成留下的原帳在裡面,我知道你到了縣裡,便不能再讓他們先拿走。」

  許致遠從窄門後出來,右手戴著開裂的皮手套:「陳紹文已經進過地下帳室,他帶不走鐵箱,便在正門掛了藥袋。」

  方錚讓人給他戴上臨時約束帶:「你是否涉案,查完再定,現在先說地下入口。」

  「醫務室藥櫃下面,鑰匙在林同志手裡,鐵箱外層有鉛封,開箱前先驗編號。」

  陸衍洲扶著李強走近,將半支鉛筆遞給林素清:「您留下的東西,蘇令儀一路帶到了這裡。」

  林素清看了看鉛筆,又看向他的木杖:「你的腿是誰傷的?」

  「查倉庫案時留下的。」

  「陸懷川知道你來了東河嗎?」

  「知道,他還在縣裡核對陸懷安的舊帳。」

  林素清沒有接那支鉛筆:「先別開地下鐵箱,讓陸懷川到場,也別讓他碰鉛封。」

  蘇令儀問道:「為什麼?」

  「周萬成把最後一頁帳交給我時,反覆說過一個名字,你們這些天一直在查陸懷安,可原帳最後一頁,簽的是陸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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