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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鐵箱最後一頁

2026-09-22 03:29:45 作者: 一粒風染

  「原帳最後一頁,簽的是陸懷川。」

  蘇令儀沒有去看陸衍洲,只將林素清手裡的鑰匙接過來,放進方錚帶來的證物盒裡。

  「這句話是周萬成親口說的,還是你看過那一頁?」

  「我看過,簽名下面還有陸家的私章,周萬成怕我記錯,讓我照著抄過一遍。」

  「抄件在哪裡?」

  「夾牆裡藏了三年,後來顧明珠搜到臨江,我燒了,鐵箱編號和鉛封號還記得。」

  林素清報出兩組數字,技術員翻開許致遠交出的舊庫房冊,逐個核對。

  「編號一致,鉛封號也對得上,外面這層鉛封沒有斷口。」

  許致遠抬起戴手套的右手。

  「陸懷川知道開這種鉛封的活扣,周萬成才不許他碰,他若到場,只能站在兩步外。」

  陸衍洲扶著木杖走到蘇令儀身邊。

  「你現在要回縣裡叫人,還是讓方錚用電話通知?」

  「讓他來東河,陸懷安的帳也一起帶來。」

  「你不用先問我?」

  「問你什麼,問你信不信自己的父親,還是問你會不會替他遮住最後一頁?」

  陸衍洲把木杖落穩。

  「你若真這樣想,剛才就不會讓我靠近證物盒。」

  「我只認帳,不認誰該站在哪一邊,你父親若簽過,他便要答,他若沒簽,也得把別人借他名字的路找出來。」

  「那我也留下,等他親口答。」

  方錚讓東河派出所接通縣局,請陸懷川立即趕來,又叫技術員先查地下帳室入口。

  藥櫃移開以後,地面露出一塊鐵板,鎖孔邊積著舊藥粉,鑰匙插進去卻只能轉半圈。

  許致遠蹲在兩步外。

  「裡面還有一道簧片,先向左推鑰匙,再往下按,硬擰會把鎖舌卡死。」

  蘇令儀看向他。

  「你進去過?」

  「九年前進去過一次,周萬成已經不在,鐵箱還在原處,我沒有動。」

  「為什麼不帶走?」

  

  「我若帶走,顧明珠第二天就會找到林同志,鐵箱留在東河,她才肯把人盯在臨江。」

  林素清接過話。

  「他換名留在藥材站,也是為了看誰來查工資檔案,我們互相不知道住處,只靠領藥回執留記號。」

  「今天你為什麼跟他走?」

  「他拿出了你的照片,還說七號庫掛了烏頭藥袋,我若繼續坐班車,陳紹文會在北渡攔車。」

  「你在座位上留下警告,是怕許致遠也在騙你?」

  「十一年裡,凡是叫我立刻相信誰的話,我都要多留一張紙。」

  蘇令儀把視線移回鎖孔。

  「這條我記住了,往後你要我信你,也得把紙留全。」

  林素清抬手理了理藥包上的布帶。

  「你先把人找全,再來同我算這十一年。」

  下午兩點,陸懷川的車停在林帶外,他沒有讓人扶,抱著三冊舊帳走到醫務室門前。

  陸衍洲迎出幾步。

  「爸,林素清說原帳最後一頁簽的是你。」

  「我聽電話里說了。」

  「你來以前想過怎麼答嗎?」

  「想過,你若問,我便認,你若不問,帳開了以後也得認。」

  蘇令儀接過他帶來的舊帳。

  「認簽名,還是認帳里的事?」

  「簽名是我的,私章也是我的,帳里的藥不是我領的,人也不是我送的。」

  方錚指向劃出的警戒線。

  「站在這裡,不要靠近鑰匙和鉛封,你是否知道鐵箱的活扣?」

  「知道,省倉庫用過同一批鉛封,線從底孔回穿,外面看不出拆過。」

  許致遠問道:「你拆過這隻箱子嗎?」

  「沒有,十一年前我只見過它一次,當時放在清理組辦公室,周萬成守在旁邊。」


  林素清盯著他手裡的舊帳。

  「九月十六日晚上,你也來過七號庫。」

  「來過。」

  陸衍洲握木杖的手往下滑了一寸。

  「你以前說,那幾個月只去過東河站,從未進過轉運場。」

  「我說了假話。」

  「因為陸懷安?」

  「因為你。」

  蘇令儀伸手扶住陸衍洲的手臂,沒有替他追問,只對技術員說道:「先開地下室,所有話原字記錄。」

  鐵板掀開後,藥味從窄梯下湧上來,沈秋棠先用濕布驗過空氣,確認沒有浮粉,方錚才讓兩人下去。

  片刻後,下面傳回話。

  「鐵箱找到了,鉛封編號吻合,箱底有拖動痕跡,鎖孔未損壞。」

  陸懷川站在線外。

  「先看封線右側,那裡應當有一道藍棉絲,周萬成封箱時拿錯過線。」

  技術員俯身查過。

  「有藍棉絲,繞在第二道鉛線里,封箱以後沒有重新穿線。」

  林素清問道:「能不能開?」

  「可以,先拍照拓印,再剪封線,箱內若有夾層,也要按原位取件。」

  蘇令儀看著陸懷川。

  「你連藍棉絲都記得,當年為什麼沒來取原帳?」

  「周萬成告訴我,原帳交給了省調查組,我不知道他又把箱子送回東河。」

  「你信了?」

  「那時我只能信。」

  陸衍洲側過臉。

  「你嘴裡這句只能,十一年裡用過多少次?」

  陸懷川沒有回答,目光落到他腿上的新紗布。

  「你的傷口透血了,先坐下。」

  「你若還認我是來查案的,就先答蘇令儀。」

  「我認你是查案的人,也認你是我兒子,這兩件事今天都躲不過去。」

  封線剪開以後,鐵蓋被兩名技術員同時抬起,最上層放著四本受潮帳冊,下面是轉運單和藥品批次表。

  方錚戴上手套翻到原帳末頁。

  「九月十六日,試用藥材折損四十七箱,轉作受潮銷毀,覆核簽字陸懷川,私章一枚。」

  陸懷川說道:「簽名是真的。」

  「銷毀數量呢?」

  「我簽字時,這一欄空著,紙上只寫了七箱受潮藥材。」

  蘇令儀問道:「誰讓你在空欄上籤?」

  「顧明珠把單子遞給我,蘇正勛在電話里作保,說補齊數字便送回省倉。」

  「你明知空欄可以改,為什麼還簽?」

  陸懷川看向陸衍洲。

  「他們拿了一件帶血的學生外套放在桌上,衣袋裡有他的校牌。」

  木杖底端在碎磚上錯開,蘇令儀托住陸衍洲的胳膊,把人帶到牆邊坐下。

  「你見到他了嗎?」

  「簽完以後才見到。」

  陸衍洲抬起頭。

  「我當時在哪裡?」

  「七號庫後面的醫務室,你發著高熱,左手腕有針孔,醒來以後記不得東河的事。」

  沈秋棠從箱底取出一張摺疊的病情表。

  「無姓名少年,十四歲,誤觸試用藥液,九月十六日送入,九月十八日轉出,陪護人林靜。」

  林素清走近半步。

  「那兩夜是我守著他,顧明珠不許登記姓名,周萬成便把校牌抄在了紙背。」

  陸衍洲接過病情表,紙背上的名字已經褪色,仍能看清三個字。

  「所以你在信里提到我,不是因為陸懷安,是因為你見過我。」

  「你醒過一次,把半支鉛筆塞給我,讓我替你寫家裡的地址,還說父親一定會來。」

  陸懷川閉了閉眼。

  「我來晚了。」

  陸衍洲將病情表放回證物紙上。


  「你簽完那一頁,帶我走了,然後讓所有人都以為我病了三天?」

  「我怕他們再找你,也怕你記起藥液的事。」

  「陸懷安知道嗎?」

  「知道,是他把你從七號庫背出去,也是他讓我把簽名留在原帳上。」

  蘇令儀問道:「他為什麼要你留下真名?」

  陸懷川看著已經打開的鐵箱。

  「他說總要有一個活著的人認這筆帳,哪怕認帳以後,先被抓的是自己人。」

  方錚從帳頁夾層抽出一張窄紙,上面只寫了日期和兩個名字。

  「這張紙記著九月十六日的進站人員,陸懷川排在第二,排在第一的是陸衍洲。」

  陸懷川的手停在舊帳封面上方,沒有越過警戒線。

  「名單沒寫錯,陸衍洲不是在家裡等我,他當晚就在東河七號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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