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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日期究竟誰改的

2026-09-22 03:30:33 作者: 一粒風染

  「會先停下,試驗田的帳現在就查。」

  蘇令儀把鐵皮櫃鑰匙放到桌面:「查帳可以,先請劉大隊長和老會計在封條上簽名,開櫃以後,每頁由公社的人翻。」

  公社幹事問道:「你既然承認木牌日期有誤,還有什麼需要核對?」

  「木牌寫六月十二,帳上寫六月十五,哪一個日期有物資憑證,查過才算數。」

  張紅梅把木牌推過去:「田裡擺的是這個,社員天天從旁邊走,難道一塊牌子還會自己改字?」

  周嬸說道:「昨天傍晚我澆水時,牌上明明寫十五,木頭邊還有我綁的紅布條,今天這塊沒有。」

  「你替蘇令儀看田,她讓你說什麼,你便說什麼。」

  「我看的是苗,不替誰看謊,你若說我撒謊,把昨晚值守表拿來。」

  劉大隊長把值守冊拍到桌邊:「張紅梅,你該守後半夜,為什麼讓林知音替班?」

  「我肚子不舒服,回知青點躺了兩個鐘頭,這也算錯?」

  蘇令儀抬手示意老會計開櫃:「先查日期,值守的事稍後問,別讓她說我們拿別處遮木牌。」

  鐵皮櫃打開後,老會計取出三本帳:「一本種子入庫,一本領用,一本田間記錄,六月十五日三處都有簽名。」

  公社幹事翻到對應頁:「記錄可以補寫,簽名也能補,你怎麼證明十五日才拿到種子?」

  「供銷社有出庫聯,運種子的拖拉機有用油登記,邊角種子發出前還要韓姐簽字。」

  張紅梅搶著說道:「他們都是一條線上的人,商量好口供有什麼難?」

  蘇令儀看向她:「你剛才說自己只看見木牌,怎麼知道供銷社和紅星大隊是一條線?」

  「我聽別人說過。」

  「誰說的?」

  「知青點的人都知道,你別一個個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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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社幹事敲了敲桌面:「蘇同志,先把能拿出的憑證拿出來,不要把查帳變成審人。」

  蘇令儀抽出老會計昨夜送出的抄件:「這是開會前便送到縣醫院的記錄,時間有孟蘭和公安醫院門衛作證,寫的也是十五日。」

  「只能證明你們昨晚統一了帳,仍不能證明播種當天沒有虛填。」

  「那便看六月十二日。」

  老會計翻開種子入庫帳:「十二日庫存為零,十三日供銷社通知有一批篩下的種子可以試種,十四日才批准給紅星大隊。」

  劉大隊長把拖拉機用油本遞來:「十五日早上六點加油,七點出發,九點拉回種子,十點半入庫。」

  蘇令儀指向木牌:「若六月十二已經播種,紅星大隊得先從三天後的供銷社把種子運回來,這塊牌寫的日期越早,越能證明它後來才換上。」

  屋裡幾個人都朝木牌看去,公社幹事又將三本帳前後翻過一遍。

  張紅梅說道:「也可能這批種子早就到了,十五日的手續只是補辦,你們為了把來路做齊,故意把帳寫到一起。」

  院外傳來自行車鈴,韓姐夾著供銷社出庫底聯進門,褲腳還沾著路上的塵土。

  「誰說種子早到了,倉庫六月十四日下午才把篩下料分出來,十五日蘇令儀親自驗過,蟲蛀和霉粒剔了一遍,剩下的才裝車。」

  公社幹事接過底聯:「這上面有供銷社主任的章,編號和大隊入庫聯相同。」

  韓姐拉開帆布挎包:「還有倉庫當日盤點表,十二日這批糧種仍混在待篩袋裡,連邊角料都沒分出來,紅星拿什麼播?」

  張紅梅靠著桌角:「供銷社也想拿試驗成績,你當然幫她說話。」

  「我幫的是自己簽過的字,你若說這張底聯是假的,下午跟我去縣供銷社查騎縫存根。」

  「誰知道你路上會不會先去改?」

  韓姐把自行車鑰匙放到公社幹事面前:「車歸你,人也歸你帶,縣裡存根鎖在檔案室,我碰不到。」

  蘇令儀問道:「現在能確認實際播種日期嗎?」

  公社幹事將出庫聯夾進帳本:「六月十五日有完整憑證,木牌上的六月十二日沒有物資來源,這塊牌不能作為原始記錄。」

  張紅梅還要開口,林知音從人群後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雙沾泥的布鞋。


  「張紅梅,你說早上聽見周嬸嚷嚷才去田邊,可我四點五十分起床時,你的床鋪便空了。」

  「我去茅房,你連這個也要管?」

  「茅房在知青點東邊,試驗田在西邊,你回來時鞋上全是黃泥,還讓我別碰床底。」

  張紅梅伸手去奪鞋:「你翻我的東西?」

  「這雙鞋堵在門後,我出門便踢到了,鞋底的泥還沒幹,你卻換了另一雙去大隊部。」

  公社幹事俯身看過鞋底:「試驗田外沿確實是黃泥,知青點附近多是黑土。」

  張紅梅說道:「我昨天下午去田裡拔過草,鞋上留泥有什麼奇怪?」

  周嬸搖頭:「昨天下午沒放水,黃泥曬得發硬,今早水溝開過,靠木牌那一片才會沾鞋。」

  蘇令儀沒有碰那雙鞋:「林知音,昨夜你替她守了多久?」

  「十二點到兩點,她說睡一會兒便來接班,直到三點半才出現,手裡拿著半塊玉米餅。」

  「她從哪個方向回來?」

  「知青點後牆,她翻牆時踩落一塊磚,我隔著窗戶聽見了。」

  張紅梅抬高嗓門:「天黑看不清路,我不想繞大門,翻牆怎麼了?」

  劉大隊長取來知青點門房登記:「大門整夜沒鎖,你要去茅房也不用翻後牆,除非不想讓值夜的人看見。」

  公社幹事轉向蘇令儀:「你早上發現木牌有誤,為什麼沒有立刻把張紅梅叫來問?」

  「她主動把木牌拔到公社來人面前,動手的人若是她,問早了只會讓她先把話補齊。」

  張紅梅拍了一下桌沿:「你早就認定是我,還裝著查帳,你們一伙人輪著給我下套。」

  蘇令儀把三本帳推到公社幹事面前:「帳是十五日,供銷社底聯也是十五日,先造出十二日的人才在下套。」

  「我沒換牌,我只是發現得早。」

  「周嬸發現以後沒出聲,林知音也沒去田邊,你從誰那裡發現得早?」

  「我自己去看見的。」

  「幾點?」

  「天剛亮,五點多。」

  林知音說道:「四點五十分你的床已經空了,周嬸五點才開水溝,你回來時鞋底沾著新泥,時間對不上。」

  張紅梅抓起桌上的水杯,杯口碰到牙齒,又放回原處:「我記錯了,不行嗎?」

  劉大隊長拉開門,讓值守員把後牆腳印和試驗田周邊先圍起來。

  「會繼續停著,帳已經查清,現在查換牌的人。」

  張紅梅往門外退了半步:「你們沒有證據,憑一雙泥鞋不能扣我。」

  蘇令儀看向她右手掌心露出的木刺傷口:「鞋只能證明你去過,木刺也只能證明你碰過牌,昨夜去了哪裡,得由你自己說。」

  劉大隊長把值守冊翻到她簽名那頁:「張紅梅,昨夜你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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