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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袖口暗紋通向茶樓

2026-10-13 18:01:48 作者: 一粒風染

  「你袖口上繡的是什麼?」

  陸衍恆低頭看了一眼,將袖口翻到外面,暗紋由黑線和暗紅線交疊,針腳舊,邊沿已經磨開。

  「舊衣服上的壓線,怎麼也值得查?」

  蘇令儀說道。

  「新送來的衣服燒了,你身上這件卻有西倉印的紋樣,送衣人帶來的究竟是信,還是這件外套?」

  「外套是我自己的,穿了兩年。」

  秦雅蘭問馮慧。

  「你見過這個紋樣嗎?」

  「衍恆的衣服多,我哪裡記得每一件袖口。」

  陸承岳走近查看。

  「這不是普通壓線,缺口位置和西倉舊印一樣,外圈多了一道回紋,像是照著印樣改的。」

  陸衍恆把袖口放下。

  「大伯連繡線也能認成證據?」

  「衣服不能證明你參與偽證,能證明有人把舊印紋樣送到你身邊。」

  蘇令儀接道。

  「這件衣服誰做的?」

  「嚴裁縫。」

  阿良說道。

  「嚴裁縫關鋪前的帳簿還在,我現在去取。」

  「去時帶方錚的人,先封帳,別讓旁人知道查哪一件。」

  陸老爺子看向陸衍恆。

  「你今晚住主院,二房房門封上,明日問完再回。」

  「爺爺是怕我也失蹤?」

  「我怕你又燒東西。」

  馮慧想替兒子說話,被陸衍恆抬手攔住。

  「我住,但明晚茶樓的約不能取消。」

  

  陸衍洲問道。

  「對方只約你?」

  「信上寫了幾個人,沈曼寧,顧嘉明,還有蘇令儀。」

  「為什麼請她?」

  「說是京城年輕人給她接風,宴會上沒說完的話,到茶樓慢慢說。」

  蘇令儀問道。

  「誰落款?」

  「鄭明箏,鄭家旁支的女兒,茶樓登記在她名下。」

  「信燒了,名單從哪裡核?」

  「沈曼寧也會收到帖子,你可以問她。」

  陸衍洲轉動輪椅,擋住陸衍恆往外走的方向。

  「你先把送衣人進房後的每一句話寫下來。」

  「他沒進房,傭人把布包送進來,我只看見信。」

  「布包里沒有衣服?」

  「有一件,不合身,我讓人連信一起燒了。」

  蘇令儀看著他的袖口。

  「新衣什麼顏色?」

  「深灰。」

  「什麼料子?」

  「呢料。」

  「扣子幾顆?」

  陸衍恆抬起眼。

  「嫂子查案還要替我量衣服?」

  「衣服真送到你手裡,這三個問題總能答一個。」

  「我沒細看。」

  「沒細看便知道不合身?」

  「拿起來看過肩寬。」

  「所以送來的可能只有信和用來裹信的舊布,你說成衣服,是怕我們查布包上的舊衣料票。」

  陸衍恆拉開椅子。

  「你既然已經替我答了,還問什麼?」

  「等你自己改口。」

  陸承岳讓人拿來紙筆。

  「寫,先寫送來的東西,再寫信上原話,燒掉證據不等於可以不登記。」

  陸衍恆坐下寫了兩頁,末尾停了片刻,又添上一句。

  蘇令儀問道。

  「最後一句是什麼?」

  「對方說,西倉舊印不是鄭家的把柄,是陸家的。」

  陸老爺子伸手接過記錄。


  「陸家誰的?」

  「信上沒有寫。」

  「這句方才為什麼不說?」

  「宴會上陸承岳當眾問鄭老夫人,所有人都認定印從鄭家出去,我若突然說陸家也牽涉其中,只會被當成替二房脫罪。」

  陸衍洲說道。

  「證據沒分清,你已經先分了哪句話對自己有利。」

  「堂兄,你手裡若握著一封來路不明的信,也未必每句都信。」

  「我會交給協查組,不會燒。」

  陸衍恆把筆放下。

  「你從小做事都照規矩,我不是你。」

  蘇令儀將記錄翻到第一行。

  「送衣人的特徵由門房看見,茶樓邀約由沈曼寧核,舊印同陸家的關係要查舊倉交接單,你是誰不影響這三件事。」

  阿良當夜取回嚴裁縫的帳簿,最後一次給陸衍恆做衣服是在十四個月前,備註寫著客人自帶袖樣,要求暗線縫入內側。

  陸承岳問道。

  「誰送的袖樣?」

  嚴裁縫被請到陸家,戴著老花鏡辨了半天。

  「是個年輕人,姓鄭,說陸同志在茶樓看中過舊商號的紋樣,拿來做個記號。」

  陸衍恆問道。

  「他長什麼樣?」

  「瘦高,戴眼鏡,右手虎口有墨點,我沒問全名。」

  「何秘書右手常用鋼筆,虎口有墨跡。」

  馮慧馬上說道。

  嚴裁縫搖頭。

  「何秘書我見過,不是他,那人說話帶南邊口音,給錢用的是茶樓票據。」

  蘇令儀問道。

  「票據還在嗎?」

  「夾在帳本後面,報帳時沒收走。」

  票據抬頭只印鄭記茶樓,編號同西平碼頭舊倉一批出貨單相連,日期正是魏成第一次替二房送補錄材料的前一天。

  方錚連夜查到茶樓老闆,登記人確是鄭明箏,實際管帳的卻另有其人。

  秦雅蘭問道。

  「誰管帳?」

  「邵振川的外甥,韓沛。」

  蘇令儀把述職名單拿出來。

  「邵振川臨時旁聽,外甥又替鄭家茶樓管帳,這場小聚是衝著述職來的。」

  陸衍洲說道。

  「也可能衝著原始領用冊,明晚有人會試探我們能不能調到。」

  陸老爺子看向蘇令儀。

  「茶樓的位子給你留了,你去不去?」

  「去,但帖子先交沈家登記,進門前要核每個人的邀請來源。」

  陸衍恆問道。

  「你不怕又是一場宴會?」

  「宴會上他們把材料遞給記者,茶樓里若還想遞,正好看清遞給誰。」

  陸衍洲把帳本收進證物袋。

  「我同你去。」

  「帖子上沒有你的名字。」

  「茶樓不歸軍區,進門要請帖。」

  陸衍恆靠著椅背看他。

  「堂兄總不能每次都以愛人的名義跟進去。」

  陸衍洲沒有接他的話,只讓阿良給沈曼寧撥電話。

  電話接通後,沈曼寧確認自己剛收到邀請,名單上共有八人,除她和顧嘉明外,還有三名參加述職的年輕幹部。

  蘇令儀問道。

  「鄭明箏本人參加嗎?」

  「帖子寫她作東,送帖人卻說她明晚未必露面。」

  「誰負責招待?」

  「韓沛。」

  「茶樓有幾層?」

  「兩層,樓上三間雅座,名單只寫西廂,沒有具體桌號。」

  陸衍洲接過電話。

  「曼寧,替我加一個陪同席位。」

  「我能加,但對方會知道你來。」


  「就讓他知道。」

  掛斷電話後,蘇令儀把來往名單翻到鄭記茶樓那一頁。

  「你跟進去,他們未必肯拿出真東西。」

  「我留在樓下,你進西廂。」

  「若韓沛借述職名單單獨問我呢?」

  「先聽他問,再按約定敲兩下杯沿。」

  陸衍恆說道。

  「你們當著我商量暗號,是準備讓我明晚裝作沒聽見?」

  蘇令儀看向他。

  「你明晚還去?」

  「信是遞給我的,魏成也是我的人,我不去,韓沛不會說舊印。」

  陸衍洲問道。

  「你準備站哪邊?」

  「誰能告訴我魏成在哪裡,我先聽誰說。」

  「先聽可以,替人燒材料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陸衍恆摸了一下袖口。

  「堂兄放心,下一回有人叫我燒,我先請嫂子登記。」

  次日下午,沈曼寧送來正式帖子,隨行還帶著茶樓近半年的訂座抄本。

  蘇令儀翻到明晚那一頁,西廂旁邊另記一桌,客人姓名沒有全寫,只落了一個邵字。

  陸衍洲問道。

  「邵振川也去?」

  「茶樓說是同姓客人,不能確定。」

  沈曼寧把另一張薄紙放到桌上。

  「送帖人臨走前讓我轉一句話,說蘇同志若想知道原始領用冊缺的那一頁在哪裡,明晚不要帶陸衍洲。」

  蘇令儀問道。

  「他還說什麼?」

  「他說,缺頁上第一個簽名,姓陸。」

  陸衍洲抬手壓住那張紙。

  「明晚進茶樓以後,不管誰叫你的名字,都不要先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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