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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把黑帳擺到公社去

2026-09-21 11:36:50 作者: 無聲睡眠

  「馬保國知道。」

  趙有財這句話落下,院裡的人全看向了馬保國。

  馬保國站在曬穀場邊,手裡還捏著那張秋收安排表。他沒有立刻開口,視線從趙有財身上移到蘇見青臉上。

  「趙有財,你別亂咬。」

  「我亂咬什麼?」

  趙有財被治保幹事按著肩膀,仍舊梗著脖子。

  「你當時親口說過,秋收前糧食緊,必要時可以先調一點救急。我按你的話辦了,出了事你就想把我推出去?」

  馬保國的臉色變了。

  「我說的是必要時支援兄弟隊,沒讓你私自調一百二十斤。」

  「你說沒說過,自己心裡清楚。」

  趙有財冷笑。

  「要不是你點了頭,我敢動糧倉?」

  「誰讓你動糧倉了?」

  馬保國終於提高聲音。

  「我讓你按手續辦,誰讓你連票據都改?」

  趙有財被問得一頓。

  蘇見青拿起那張臨時調糧單,放到馬保國面前。

  「馬隊長,先別爭誰聽錯了。」

  「趙有財說你提過支援兄弟隊。你只需要回答三件事。」

  「第一,你有沒有批准事發當天調出一百二十斤糧?」

  「第二,你有沒有指定接收隊、領糧人和驗收人?」

  「第三,你有沒有看過這張調糧單?」

  馬保國看著那張票,臉上的肌肉繃緊。

  「我沒有批准一百二十斤。」

  「接收隊呢?」

  「沒有指定。」

  「領糧人呢?」

  「更沒有。」

  「這張票呢?」

  

  「我沒見過。」

  蘇見青點頭,把他的回答寫進記錄。

  趙有財立刻掙紮起來。

  「你聽見沒有?他明明說過能調糧,現在又說沒批准,哪有這麼幹事的?」

  「原則性的表態,不能替代具體的出庫命令。」

  蘇見青抬頭。

  「你說可以支援兄弟隊,和你調出一百二十斤糧,是兩件事。」

  「如果你真按馬隊長的命令辦,就拿出他的簽字、接收隊回執和驗收記錄。」

  「你一樣都沒有。」

  趙有財的嘴唇動了動。

  「當時情況急,誰來得及寫這些?」

  「秋收急,集體糧更不能靠一句話出庫。」

  蘇見青把那張改過的票據壓在桌面上。

  「你沒有領糧人,沒有接收隊,沒有驗收記錄,只有一張從十二斤改成一百二十斤的舊票。」

  「這叫你自己的決定。」

  馬保國的手指在褲縫邊動了動。

  「趙有財,你當時為什麼不來找我?」

  趙有財沒答。

  「你掌著鑰匙,帳本和舊章也在你手裡。」

  蘇見青接著說道。




  「這件事裡,趙有財不是簡單的管帳出錯。」

  她將證據一張張分開。

  「帳目、物證、運輸、人員、程序,五樣都要登記。」

  「帳目有六個月損耗草稿、總帳和臨時調糧單。」

  「物證有涉事糧袋、紅線麻繩、三隻報廢麻袋補片、鉛筆和舊章。」

  「運輸有二號牛車借用記錄、車板糧粉、北口車轍和舊場院痕跡。」

  「人員有趙貴的抄帳證詞、王春妮的夜值證詞、磨坊管事和修車棚老人的證言。」

  「程序上,認罪書提前寫成,調糧沒有批准,沒有領糧人,也沒有驗收。」


  蘇見青說完,將五類紙張分別壓在桌上。

  「這些東西單獨看,能解釋成疏忽。」

  「合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出庫和栽贓路徑。」

  馬保國盯著那些物證,半天沒有說話。

  趙有財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

  「馬隊長,你不能不管我!」

  「我管不了你。」

  馬保國聲音發啞。

  「你已經被公社暫停糧倉職務,鑰匙和舊章也收了。現在要做的是配合調查,把你知道的事說清楚。」

  趙有財猛地轉頭。

  「你說什麼?」

  「我說,配合調查。」

  馬保國避開他的目光。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按我的意思辦的嗎?那就把糧運去了哪裡、誰經手、誰知道,全交代出來。」

  趙有財盯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摘得乾淨。」

  「我有沒有責任,公社會查。」

  馬保國說道。

  「可你沒有我的具體批准,私自調糧、補寫帳目、改票據,還把知青推出來頂罪,這些事你不能全算到我頭上。」

  周建民拿出公社調查登記。

  「馬保國,既然你承認聽過趙有財提到調糧救急,就在登記上寫清楚。」

  「你聽到的時間、談話內容、有沒有下達具體數量,都按你說的記錄。」

  「如果還有其他人聽見,也一併找來作證。」

  馬保國接過筆,手懸在紙面上。

  他想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可趙有財當眾把那句話說了出來,旁邊又有幾名社員聽見。繼續否認,只會讓人覺得他在替自己遮。

  最終,他在登記紙上寫下:

  「曾聽趙有財提過必要時支援兄弟隊,未批准事發當日調出一百二十斤糧,未指定接收隊、領糧人和驗收人。」

  寫完後,他按下手印。

  周建民收起登記紙。

  「從現在開始,趙有財不得再接觸糧倉、帳冊、票據、印章和相關證人。」

  「馬保國負責配合公社調查,未經允許不得私下找趙有財、趙貴、王春妮和其他證人說話。」

  「所有原件留在公社,複印件交大隊備案。」

  趙有財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你們還要把我關起來?」

  「調查期間,你住在大隊,不許離開,也不許碰帳。」

  治保幹事說道。

  「誰說我要跑?」

  趙有財罵了一句,轉身就想走。

  治保幹事伸手攔住。

  「去哪兒?」

  趙有財停住。

  從前他拿著鑰匙進出糧倉,誰見了都要讓路。現在鑰匙沒了,舊章沒了,連走哪條路都有人問。

  蘇見青將周長野寄來的登記紙拿出來,抽出其中一張,鋪在桌上。

  她按照紙上的格式重新整理證據目錄。

  日期、物品、經手人、交接記錄、備註,一項項寫得清楚。

  王春妮盯著那張紙,忽然冷笑。

  「你現在敢把事情鬧到公社去,不就是仗著部隊那邊有人撐腰嗎?」

  「沒有誰替我撐腰。」

  蘇見青頭也沒抬。

  「帳是我一筆筆查出來的,證據是大家一起按手印封的。」

  她將最後一張物證編號寫完,抬眼看向王春妮。

  「你要是不服,可以指出哪一筆是假的。」

  王春妮被她堵得臉發白。

  周建民將調查登記收進文件袋。

  「蘇見青,你暫時不用再作為失糧案的被詢問對象。後續你可以繼續整理差異清單,但每一項都要經過兩名見證人確認。」

  「明白。」


  「另外,知青點原隊長因管理混亂,需要重新推選。」

  這句話傳開,圍在曬穀場邊的知青立刻交頭接耳。

  王春妮抬起頭。

  她剛才還被記錄著調換夜值、傳遞紙張,此刻卻像抓住了翻身的機會。

  「隊長不能讓一個只會查帳的人來當。」

  她掃過眾人。

  「蘇見青來這裡才多久?她不熟悉大隊,也不知道怎麼和社員相處。她把糧倉的事鬧成這樣,往後誰還願意聽知青點安排?」

  何向東當即說道:「查帳影響秋收了嗎?分倉以後,牲口料不是照樣領出來了?」

  「那是因為大家替她收拾。」

  王春妮反駁。

  「她只會拿紙說話,真讓她管人、管活,她能做什麼?」

  蘇見青把登記紙收進文件袋。

  「那就別爭誰會說。」

  她站到曬穀場中央。

  「比誰能把知青點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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