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97章 已婚也能當隊長

第97章 已婚也能當隊長

2026-09-23 09:28:28 作者: 無聲睡眠

  天剛亮,大隊辦公室那張通知就被貼到了知青點門口。

  「已婚女知青隊長,是否繼續保留推薦與管理職務,另行核定。」

  紅章壓在紙角,墨跡還沒完全乾。

  蘇見青看完通知,將它從牆上揭下來,折好放進文件袋。

  她剛把文件袋收進帳箱,院門外便傳來馬保國的聲音。

  「蘇隊長,醒了就出來一趟。」

  門被推開。

  馬保國帶著大隊文書和王春妮走進院子,身後還跟著兩個生產組長。

  幾個人的視線先落在帳箱上,又落到蘇見青腰間掛著的隊長印章。

  馬保國伸出手。

  「印章和秋收排工表,先交出來。」

  蘇見青沒有動。

  「依據是什麼?」

  「通知上寫得很清楚,已婚女知青是否繼續擔任隊長,需要重新核定。」

  馬保國說道。

  「核定之前,管理工作暫時交接。」

  「交給誰?」

  「先由大隊統一保管。」

  「由誰負責秋收排工、工分登記和糧食損耗?」

  馬保國沒有立即回答。

  王春妮往前一步。

  「當然是大隊幹部安排。」

  「哪位幹部?」

  蘇見青問。

  

  王春妮被問得一頓。

  「馬主任自然會安排。」

  「那就是馬主任個人負責,還是大隊集體負責?」

  蘇見青看向馬保國。

  「請說清楚。」

  馬保國的手停在半空。

  「你現在問這些有什麼用?通知已經下來了,先把東西交上來。」

  「通知只寫另行核定。」

  蘇見青將那張紙展開。

  「沒有寫撤掉我的隊長職務,也沒有寫由誰臨時接管。」

  「沒有書面交接人、交接時間和責任範圍,我不能把印章交給任何人。」

  馬保國的臉色有些難看。

  「這是大隊幹部的集體意見。」

  「請把集體意見寫出來。」

  蘇見青拿出空白紙。

  「由誰提出,誰同意,臨時負責什麼,出問題由誰承擔,都寫清楚。」

  「如果只是口頭通知,我無法執行。」

  王春妮冷笑。

  「你現在已經成了軍屬,難道還想把大隊的事一直抓在手裡?」

  「我是不是軍屬,和隊長職務有什麼關係?」

  蘇見青問。

  「軍屬登記只說明婚姻關係,不代表我不能管理知青點。」

  「你以後早晚要隨軍。」

  王春妮說道。

  「秋收安排不能交給一個心不在這裡的人。」

  「我什麼時候離開?」

  「周長野什麼時候要求我離開?」

  「部隊有沒有給我調動通知?」

  蘇見青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王春妮一個也答不上來。

  蘇見青將婚姻情況說明從帳箱裡取出。

  「這是昨天公社登記的材料。」

  「家屬登記已經記錄,雙方生活安排由本人協商。」

  「上面沒有寫我必須隨軍,也沒有寫已婚女知青不能擔任隊長。」

  她又拿出知青隊長任命記錄。

  任命記錄上的日期、經手人和公章都清清楚楚。

  蘇見青指著其中一欄。

  「這裡寫的是知青隊長任命。」

  「任命條件中沒有未婚限制,也沒有結婚後自動失去管理職責的條款。」


  大隊文書接過記錄,低頭看了幾眼。

  馬保國伸手要拿。

  蘇見青先一步收回。

  「這份是原件,查看可以,由我在場保管。」

  「你防誰呢?」

  馬保國說道。

  「防材料在交接途中少頁。」

  蘇見青答道。

  「前幾次已經有人拿著沒有署名的傳言,要求我交出推薦材料。」

  「現在秋收要開始,印章、排工表和帳冊若一起交出去,出了差錯,最後還是會落到我頭上。」

  明帳錄在任命記錄與大隊通知之間標出一行紅字。

  【任命記錄無婚姻限制。】

  【口頭說法缺少書面依據。】

  蘇見青合上材料。

  「我可以接受正常工作考核。」

  「也可以把婚姻材料單獨封存,不讓它和推薦材料混在一起。」

  「但在沒有正式撤職依據的情況下,我不會交出印章。」

  馬保國把手收回去。

  「你別拿公社來壓我。」

  「不是壓。」

  蘇見青說道。

  「是按手續辦。」

  「你若認為我不適合繼續負責,可以提出撤職意見,寫清理由,交大隊集體討論,再報公社核定。」

  「不能只因為我結婚,就先把職位拿走。」

  王春妮馬上道:「誰說只是因為結婚?你現在要顧著周家,哪還有精力管秋收?」

  「我顧周家什麼?」

  蘇見青問。

  「退禮由周家處理,杜家的婚約由周家說明,周長野的部隊事務由他本人負責。」

  「周家沒有把秋收排工交給我,也沒有把倉庫帳目交給我。」

  「我為什麼要因為婚事放下自己的工作?」

  王春妮的臉色變了。

  院外幾個早起的社員圍了過來。

  有人聽見這話,低聲說道:「她說得也有道理。」

  「婚事是婚事,地里的活是地里的活。」

  「要是結婚就不能當隊長,那大隊裡結過婚的幹部是不是都得交印?」

  馬保國聽見議論,抬手壓了壓。

  「都別圍著了,這是大隊內部安排。」

  蘇見青轉頭看向那兩個生產組長。

  「二位也是來接管排工的嗎?」

  其中一人連忙擺手。

  「我們只是陪馬主任過來。」

  「那今天誰接管?」

  「還沒定。」

  蘇見青看著馬保國。

  「既然還沒定,就說明臨時交接沒有形成決定。」

  馬保國被她堵了一下,轉身從文書手裡抽出一張排工表,重重拍在桌面。

  「你既然還要當隊長,那今年秋收的工分和糧食損耗,也由你一併負責!」

  紙張被拍得跳了一下。

  蘇見青拿起排工表,逐行查看。

  第一生產組的翻曬、篩糧和登記欄里,王春妮和兩個老知青的名字被反覆寫著。

  挑糧、裝袋和夜間搬運的崗位,卻集中排給何向東、陳露,還有幾個剛來不久的知青。

  同樣是秋收工種,後面標註的分值卻不一樣。

  王春妮負責登記和篩糧,每天的工分比挑糧的人還高。

  蘇見青將排工表攤平。

  「這份表是誰排的?」

  馬保國說道:「各組根據實際情況安排。」

  「那請各組負責人解釋。」

  她把表推到兩個生產組長面前。

  「為什麼同樣是翻曬,有的人按高分算,有的人按普通分算?」

  「為什麼王春妮連續安排在登記和篩糧,何向東卻連續挑糧、裝袋?」


  「為什麼夜間看守沒有輪換?」

  兩個組長低下頭。

  「老知青熟悉流程。」

  王春妮說道。

  「熟悉流程,就能少幹活多拿工分?」

  蘇見青問。

  「篩糧每天篩出多少雜質,登記多少袋,減少了多少損耗?」

  王春妮的嘴唇動了動。

  「這些都是技術活。」

  「技術活也要有完成量。」

  蘇見青拿起另一張空白表格。

  「從今天起,秋收排工按生產組、工種、時間、完成量和同組見證登記。」

  「同一工種、同樣時長,使用同一計分標準。」

  「輕重工種輪換,誰都不能連續占著高分輕活。」

  馬保國立刻打斷她。

  「秋收馬上開始,哪有時間重新排?」

  「那就請馬主任寫下,繼續使用這份排工表。」

  蘇見青又把筆遞過去。

  「寫明王春妮等人可以長期占據登記、篩糧和看守崗位,重活由其他人承擔。」

  馬保國沒有接筆。

  「你別故意曲解。」

  「那就按事實重排。」

  蘇見青把原表折好。

  「我先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挑糧組、覆核組和夜間交接組。」

  「管理工作單獨登記,不和生產工分混算。」

  「我的每一筆工分,由同組人員記錄,我不經手修改。」

  她在新表上寫下自己的姓名。

  王春妮看見後,臉色越發難看。

  「你把自己排到挑糧組,是不是想借重活給自己加分?」

  蘇見青停筆,看了她一眼。

  「我不參加本次推薦加分。」

  「但我要先把這套標準做給你們看。」

  何向東接過空白登記表。

  「那我來記。」

  「陳露負責個人工分異議。」

  「沈秀蘭負責曬場完成量和雜質記錄。」

  蘇見青迅速分派下去。

  「帳目不由一個人保管,重量、工分和損耗分開登記。」

  馬保國看著四人已經各自拿到表格,想阻止卻找不到理由。

  他只能盯著蘇見青腰間的印章。

  「你最好記住,秋收出了任何問題,都算在你這個隊長頭上。」

  「誰負責哪一環,記錄上會寫清楚。」

  蘇見青把新排工表貼到牆上。

  「出了問題,按經手人、覆核人和交接記錄查。」

  「不會因為誰聲音大,就把帳算到誰頭上。」

  馬保國轉身離開。

  王春妮跟在後面,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向牆上的排工表。

  她的名字被安排到翻曬、挑糧和夜間看守三個崗位,原本連續占據的輕鬆工種被拆開。

  何向東走到蘇見青身旁。

  「隊長,第一批糧食什麼時候入場?」

  「等各組重新核對人數和工種。」

  蘇見青回答。

  「從今天起,工分和損耗帳一起攤開。」

  她的手指落在排工表最下方。

  那裡寫著一行新規:

  「誰幹活,誰登記;誰經手,誰簽字;誰有異議,規定時間內提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