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鬆了一口氣，但還不放心：「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肩膀還疼嗎？」
「有點，」陸寒洲老實說，「但可以忍受。」
「吃早飯了嗎？」
「……沒有。」
蘇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周姨說你只喝了半杯溫水。陸寒洲，你的胃……」
「我讓陳宇去買早餐了，」陸寒洲連忙回答，「到公司就吃。」
這還差不多，蘇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我等你的消息，談判幾點結束？」
「預計十一點。」
「好，十一點我去公司找你，我們直接去醫院。」
掛斷電話後，蘇暖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實用 】
她想起昨晚陸寒洲背上的那些傷痕，想起他說「疼」時那個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想起他靠在她懷裡時微微顫抖的身體。
心口又疼了起來。
這個男人，把自己包裹得那麼堅硬，卻在最深處藏著那麼柔軟的傷口。
她站起身，走進廚房。周姨正在準備早餐，看到她紅腫的眼睛，擔心地問：「太太，您沒事吧？」
「我沒事，」蘇暖搖頭，「周姨，寒洲的胃病……平時該怎麼調理？」
周姨放下手中的活，認真地說：「先生的胃病是多年積累的，急不得。最重要的是按時吃飯，飲食清淡，不能餓著，也不能暴飲暴食。還有，要少喝咖啡濃茶，少碰辛辣刺激的東西。」
她嘆了口氣：「這些道理先生都知道，但工作一忙起來就什麼都忘了。有時候一天就吃一頓飯，還都是隨便應付的。」
蘇暖點點頭：「那今天中午，我給他送飯去。」
「送飯？」周姨眼睛一亮，「好啊！公司食堂的飯菜油膩，外賣也不健康。太太要是能送飯去，先生一定能好好吃。」
「不過要清淡養胃的，」蘇暖說，「周姨你教我幾道簡單的，以後我可以自己做。」
周姨笑著點頭：「好好好，我這就教您。」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里，陸寒洲正在看談判資料。他的右肩依舊疼痛，但吃了止痛藥後已經可以忍受。
敲門聲響起，陳宇端著早餐進來。
「陸總，您要的三明治和豆漿。」陳宇把餐盤放在辦公桌上，擔憂地看著他，「您的臉色還是很差，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下午去。」陸寒洲簡短地說著，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陳宇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陸寒洲：「剛才董事長打電話來，問南城項目交接的情況。我說您在準備其他談判，他好像不太高興。」
陸寒洲的動作頓了頓：「知道了。」
「還有……」陳宇壓低聲音，「我查到了一些關於張總和周董的事情。他們……不僅僅是商業往來那麼簡單。張總的公司，周董有暗中持股。」
陸寒洲的眼神冷了下來：「證據呢？」
「還在收集，但已經有了一些線索。」陳宇答道。「如果這些是真的，那南城項目的問題就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
「內部利益輸送。」陸寒洲接道。
他放下三明治，胃口全無。胃部熟悉的絞痛又開始隱隱作祟，但他沒時間理會。
「繼續查，」陸寒洲說，「要確鑿的證據，不能給他們任何反駁的餘地。」
「是。」陳宇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陸寒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肩痛，胃痛，還有心裡的疲憊，像三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但他不能倒下。不僅是為了公司，為了那些跟著他打拼的員工，也為了……蘇暖。
想起早上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陸寒洲的心柔軟了一瞬。那個女孩，用最直接的方式闖進了他的生活，也闖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睜開眼，重新拿起談判資料。今天要見的是一位海外投資商，如果能談成，將大大緩解陸氏目前的資金壓力。
九點半，談判準時開始。
會議室里，陸寒洲和對方的代表相對而坐。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完美地掩飾了肩膀的異樣。臉上化了淡妝，這是陳宇的建議，為了掩蓋蒼白的臉色。
談判進行得很順利。對方對陸氏的發展規劃很感興趣，提出的問題也都在陸寒洲的預料之中。
但就在談到最關鍵的資金條款時，陸寒洲的胃突然劇烈絞痛起來。
疼痛來得猝不及防，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擰轉。他放在桌下的手瞬間握緊，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用另一種疼痛來轉移注意力。
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
「陸總？」對方代表注意到他的異樣，「您不舒服嗎？」
陸寒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抱歉，有點胃疼，我們繼續。」
他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但疼痛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劇烈。眼前的文件開始模糊，耳邊對方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不行，不能在這裡倒下。
陸寒洲咬緊牙關，努力集中精神：「關於貴方提出的資金比例，我們還可以再協商。陸氏願意讓出部分股權，但需要相應的管理權保障……」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方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說：「陸總，如果您身體不適，我們可以改天再談。」
「不用，」陸寒洲堅持，「今天可以定下來。」
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陸氏現在內憂外患，父親的打壓，周麗華的暗算，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如果今天談不成，下一次機會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但身體依舊不聽話，疼痛越來越劇烈，眼前開始發黑。他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胃裡翻江倒海。
「抱歉，」陸寒洲突然站起身，「失陪一下。」
他快步走出會議室，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最近的洗手間。剛關上門，就跪在馬桶前劇烈地嘔吐起來。
早餐沒吃多少，吐出來的基本都是酸水和膽汁。胃部痙攣著，每一次嘔吐都牽扯著肩膀的傷，雙重疼痛讓他幾乎暈厥。
不知道過了多久，嘔吐終於停止。陸寒洲靠著隔間的牆壁，渾身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而凌亂。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顫抖著手拿出來，看到是蘇暖的信息：「談判結束了嗎？我在公司樓下等你。」
時間是十一點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