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洲輕輕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音。他拿起沙發上的另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蘇暖身上。
蘇暖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幾點了？」
「兩點五十。」陸寒洲輕聲回答，「你繼續睡。」
蘇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你要開會了？」
「嗯。」
「那我回去了，」她站起身，把保溫袋收拾好，「記得多喝水，別喝咖啡，早點下班。」
陸寒洲點頭，送她到門口。
蘇暖轉身要走，又回過頭：「寒洲。」
「嗯？」
「我今晚做紅燒排骨，你早點回來吃。」
陸寒洲看著她，嘴角終於揚起一個真正的笑容。
「好。」
蘇暖也笑了，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陸寒洲站在門口，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才回到辦公室。
他坐回辦公桌前，看著那堆文件，忽然覺得它們沒那麼討厭了。
三點開會，他提前五分鐘走進會議室，陳宇看到他，驚訝地睜大眼睛。
「陸總，您臉色好多了。」
陸寒洲沒說話，只是翻開會議材料。
但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好心情。
下午五點半，陸寒洲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陳宇正要下班，看到他嚇了一跳：「陸總，您今天真的準時走？」
「有問題？」陸寒洲看了他一眼。
「沒沒沒，」陳宇連忙搖頭，「您路上小心。」
陸寒洲走進電梯，給蘇暖發消息：「下班了，二十分鐘後到家。」
蘇暖很快回覆：「路上注意安全，排骨剛下鍋，等你回來正好。」
陸寒洲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又揚起來。
電梯下行時，手機又響了。他以為還是蘇暖，拿起來一看，卻是陸明遠的電話。
陸寒洲的笑容淡了。
他接起：「爸。」
「寒洲，」陸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難得的溫和，「今晚有空嗎？回家吃個飯，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陸寒洲沉默了一秒：「今晚有事。」
「什麼事？」陸明遠問，「公司的事？」
「私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是蘇暖？」陸明遠問，「我聽說她昨天回娘家了？你們吵架了？」
陸寒洲的眉頭皺起：「沒有。」
「寒洲，」陸明遠嘆了口氣，「爸知道你不容易。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今晚回來一趟，我們父子好好談談。」
電梯到了一層，陸寒洲走出去。
「爸，」他說，「今晚真的有事，改天吧。」
說完，他掛斷電話。
走出大樓，夕陽把整條街染成金橙色。陸寒洲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很少在傍晚時分離開公司。大多數時候，他離開時天已經黑透了，星星和路燈一起亮著。他習慣了那樣的夜晚，習慣了孤獨的歸途。
但今天不一樣，有人在等他回家。
有個人會做好飯，在家裡等他回去。
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珍貴了。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入公寓地下車庫。他乘電梯上樓，開門時，一陣香氣撲面而來。
「回來了？」蘇暖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正好，排骨剛出鍋。」
陸寒洲換了鞋走進去，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他愛喝的山藥排骨湯。
「周姨呢？」他問。
「我讓她先下班了，」蘇暖說，「今晚我做飯。」
她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圍裙：「洗手吃飯吧。」
陸寒洲洗了手回來，在餐桌前坐下。蘇暖給他盛了湯，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嘗嘗，我第一次做紅燒排骨，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陸寒洲夾起排骨，咬了一口。
肉質軟爛，醬香濃郁，是恰到好處的味道。
「好吃。」
蘇暖鬆了口氣，也給自己夾了一塊。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換一個眼神。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
吃完飯，蘇暖收拾碗筷，陸寒洲想幫忙，被她按回沙發上。
「你坐著，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休息一晚。」
陸寒洲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開口：「暖暖。」
蘇暖回頭：「嗯？」
「謝謝你回來。」
蘇暖愣了愣，然後笑了。
「傻瓜，我是你妻子，不回來去哪兒？」
陸寒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蘇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身繼續洗碗。但她的嘴角一直翹著，藏都藏不住。
廚房裡傳來水流的聲音，客廳里很安靜。陸寒洲靠在沙發上，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音，忽然覺得，這就是他等了九年的幸福。
他拿出手機，給陳宇發了條消息：「明天上午的會議推遲到下午。」
陳宇很快回覆：「好的陸總。好好休息。」
陸寒洲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今晚，他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
第二天陸寒洲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醒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蘇暖已經去學校上課了，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沒有叫醒他。
陸寒洲洗漱完走到客廳，管家周姨端出剛剛熱好的早餐，熬的剛好的小米粥和蒸蛋，還有一些清爽的小菜。
周姨告訴陸寒洲「這都是太太早上叮囑特意準備的。」
陸寒洲拿起手機看著蘇暖剛剛發來的信息：
「早餐一定要全部吃光哦，我去上課了，你按時吃飯和吃藥，我們晚上見。」
陸寒洲笑了笑回復道「好，你也好好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