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金色的光斑。她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她不在自己的床上。
而且,她被人抱在懷裡。
蘇暖慢慢抬起頭,看到陸寒洲的睡顏。他還睡著,眉頭舒展,呼吸平穩,臉色比昨晚好多了。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裡,她的頭靠在他肩上,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攬著她的腰。
他們什麼時候離得這麼近了?
蘇暖的臉瞬間紅了。她想悄悄挪開,但剛一動,陸寒洲就醒了。
他睜開眼,看著她,眼神從迷濛漸漸變得清明。
「早。」陸寒洲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昨晚好多了。
「早……」蘇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動。
陽光在他們之間跳躍,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蘇暖身上沐浴露的香氣。
「你感覺怎麼樣?」蘇暖終於打破了沉默。
「好多了。」陸寒洲說。
蘇暖伸手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了。
「退燒了,」她鬆了口氣,「胃呢?」
「還有點疼,但能忍。」
蘇暖皺眉:「那就是還在疼,起來吃早餐,然後吃藥。」
她想坐起來,卻被陸寒洲輕輕攬住了。
「再躺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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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看著他:「你……」
「就一會兒。」陸寒洲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柔軟,「昨晚辛苦你了。」
蘇暖的心又軟了。她沒有再掙扎,乖乖躺回他懷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窗外的城市已經甦醒,隱隱傳來車流的聲音,但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陽光流動的聲音。
「暖暖。」陸寒洲突然開口。
「嗯?」
「昨晚的事,」他頓了頓,「我記得一些。」
蘇暖抬起頭看他。
「我記得你給我餵藥,給我擦汗,一直握著我的手。」他的聲音很低,「我還記得,我叫你的名字。」
蘇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昨晚說了很多。」
「我說了什麼?」
蘇暖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讓我別走,別丟下你。」
陸寒洲沉默了。
蘇暖握住他的手:「寒洲,你以前……是不是經常一個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
陸寒洲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暖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母親走後,」他終於開口,「就經常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生病的時候,自己扛。難過的時候,自己忍。後來就習慣了,覺得本來就應該這樣。」
蘇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
「但昨晚,」他低頭看著她,「你在我身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這種感覺……」
他沒有說完,但蘇暖懂了。
這種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溫暖。
蘇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他的臉頰還有昨晚發燒後的餘溫,皮膚光滑而溫暖。
「以後,」她說,「我都會在。」
陸寒洲看著她,眼神很深很深。
「為什麼?」他問,「我們只是……」
「只是契約婚姻?」蘇暖接過他的話,「寒洲,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們之間只是契約?」
陸寒洲沒有回答。
蘇暖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對我來說,現在你已經不只是契約對象了。你是我丈夫,是我……在乎的人。」
她說「在乎」時,聲音有些輕,但很堅定。
陸寒洲看著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暖暖。」他輕聲叫她。
「嗯?」
「我能抱抱你嗎?」
蘇暖愣了愣,然後笑了。她主動靠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陸寒洲的手臂收緊了,把她抱得很緊,緊得像怕她會消失。
蘇暖感覺到他的心跳,有力而穩定,一下一下,就在她耳邊。
「以後,」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也會在。」
這是他的承諾。
蘇暖笑了,在他懷裡點點頭。
兩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周姨的敲門聲響起。
「先生?太太?你們醒了嗎?早飯準備好了……」
長時間沒人應答,門也沒鎖,周姨推門進來,然後愣住了。
床上,蘇暖窩在陸寒洲懷裡,陸寒洲的手臂攬著她。兩人的頭髮都有些亂,但都清醒著,正看著周姨。
周姨的臉瞬間紅了,比蘇暖還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一連串地說,連忙退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蘇暖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都怪你,」她悶悶地說,「非要再躺一會兒。」
陸寒洲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我去和周姨解釋。」他坐起來。
「解釋什麼?」蘇暖從指縫裡看他,「越描越黑。」
陸寒洲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他站起身,伸手給她:「那就不解釋了。起床,吃早飯。」
蘇暖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
兩人一起下樓時,周姨正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們,她的眼神有些躲閃,但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先生,太太,早。」她說,「早飯準備好了,有粥,有蒸蛋,還有太太愛吃的蝦餃。」
蘇暖的臉又紅了。
陸寒洲倒是一臉淡定,在餐桌前坐下。蘇暖坐在他對面,低頭喝粥,不敢看周姨。
但周姨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他們身上飄。看到陸寒洲給蘇暖夾蝦餃,看到蘇暖給他盛湯,看到兩人對視時那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她的笑容越來越深。
吃完早飯,陸寒洲要去公司。蘇暖送他到門口。
「今天按時吃藥,」她囑咐,「按時吃飯,早點回來。」
陸寒洲點頭:「好。」
他看著她,突然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蘇暖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陸寒洲已經出了門,只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她捂著被親過的地方,心跳如鼓。
周姨從廚房探出頭,笑眯眯地說:「先生現在這樣真好。」
蘇暖紅著臉,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