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停車場,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暖忽然靠在陸寒洲肩上。
「我還以為我會很平靜。」她慢慢開口,聲音悶悶的,「剛才看到他,我以為我可以很平靜地跟他說話,但不行。我還是會生氣,會難受。」
陸寒洲沒說話,只是攬住她的肩。
「不是因為他,」蘇暖說,「是因為……我想到以前的事。想到那時候的自己,傻傻的,以為他是真心對我好。結果呢?他跟李薇在一起的時候,我還什麼都不知道,還在想他為什麼不回我消息,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她抬起頭,看著陸寒洲。
「你知道嗎,分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有趣。所以才留不住他。」
陸寒洲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你不是。」
蘇暖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問題。」陸寒洲聲音很認真,「是他配不上你。」
蘇暖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我知道,現在我知道了。但那時候不知道。那時候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是不是我不夠主動,是不是我不夠溫柔。我甚至想過,如果他回來找我,我可能會原諒他。」
陸寒洲的手緊了一下。
蘇暖感覺到他的反應,連忙說:「那是以前了。現在不會了。」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陸寒洲點點頭,看著她。
「你不會原諒他,因為你已經不需要了。」
蘇暖愣了一下。
「不需要了?」
「嗯,現在的你不需要他的認可,不需要他的回頭,不需要任何從他那裡來的東西。因為你現在有了更好的。」
蘇暖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忽然笑了。
「陸寒洲,你是不是在夸自己?」
他的耳朵紅了。
「沒有。」
「明明就有。」蘇暖笑著捏捏他的臉,「不過你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有了更好的。好一百倍,一千倍。」
陸寒洲沒說話,但嘴角彎起來。
蘇暖靠回他肩上,嘆了口氣。
「其實我剛才挺怕的。」
「怕什麼?」
「怕你會誤會,怕你覺得我跟他還有什麼。所以我才想趕緊走,不想讓你看到那些。」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
「我不會誤會,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蘇暖抬起頭。
「這麼相信我?」
「因為你在我身邊。每天看著我,照顧我,管著我。你不是那種會回頭的人。」
蘇暖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
「因為我看著你,就像你看著我一樣。」
蘇暖吸吸鼻子,往他懷裡拱了拱。
「陸寒洲,你真好。」
他沒說話,只是抱緊她。
兩人很快到家,車停在車庫裡,兩個人都沒急著下車。
蘇暖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
「他剛才說,李薇生的孩子不是他的。」她忽然開口。
「嗯。」
「我一點都不意外。李薇那個人,我一直覺得不太對。但她對陳墨好,陳墨喜歡她,我就什麼都沒說。」
她頓了頓。
「其實分手之後,我想過很多。想過如果當初我沒有撮合他們認識,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想過如果我再好一點,是不是他就不會走。」
陸寒洲沒說話,只是攬著她的肩。
「但現在不想了,那些假設都沒有意義。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他走了,我難過了一陣子,然後遇到你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被人真心喜歡,是這種感覺。」
陸寒洲看著她。
「什麼感覺?」
蘇暖想了想。
「就是……」她說,「你不用猜。你知道他在,你知道他不會走。你不用討好他,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擔心說錯話做錯事。你可以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發脾氣,在他面前做最丑的樣子。他不會嫌棄你,不會離開你。」
她伸手摸他的臉。
「就是這種感覺。」
陸寒洲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在我面前,不用做任何事。你就是你。這樣就夠了。」
蘇暖笑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所以我說,你比他好一百倍。」
「剛才還說好一千倍的。」
「那就一千倍,一萬倍。」蘇暖笑了,「反正很多很多倍。」
陸寒洲也笑了,把她拉進懷裡。
在車上又待了一會兒,兩個人才下車。
周姨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
「回來了?檢查結果怎麼樣?」
「恢復的很好!」蘇暖舉著報告單,像舉著一面旗幟,「周姨,他好了!」
周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先生年輕,恢復得快。那今天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去多做幾個菜。」
「周姨,清淡點。」蘇暖提醒她。
「知道知道,清淡的。我做先生愛吃的清蒸鱸魚,再做個排骨湯。太太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周姨做的都好吃。」
周姨笑著回廚房了。
蘇暖拉著陸寒洲在沙發上坐下。
「累不累?」
「不累。」
「騙人,做胃鏡怎麼可能不累。你睡一會兒,等飯好了我叫你。」
陸寒洲看著她,忽然說:「我的獎勵呢?」
蘇暖愣了一下。
「什麼獎勵?」
「早上說好的。恢復得好,要獎勵我。」
「當然記著。我這麼聽話,你要獎勵我。」
蘇暖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故作嚴肅的臉,忍不住笑了。
「行,你想要什麼?」
陸寒洲想了想。
「還沒想好。先欠著。」
「剛才不是說獎勵嗎?怎麼又欠著了?」
「因為還沒想好。」他說,「先欠著,以後我想到了再說。」
蘇暖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真的很像小孩。
「行,欠著。不過先說好,不許要太過分的。」
「什麼叫過分?」
「emmm……」蘇暖臉突然紅了。
「陸太太在想什麼呢?」陸寒洲打趣道,「我再想想,你先欠著吧。」
「那行,先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