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累嗎?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蘇暖還是很擔心陸寒洲的身體。
陸寒洲搖搖頭,你陪我坐一會兒就好。
蘇暖被他拉著坐下,靠在他肩上,兩個人窩在沙發里。窗外陽光正好,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
過了一會兒,蘇暖忽然開口。
「陸寒洲。」
「嗯?」
「你今天在醫院,是不是生氣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稍微有一點。」
「因為陳墨的出現?」
「嗯。」
蘇暖抬起頭,看著他。
「你生什麼氣?氣他糾纏我?」
陸寒洲想了想。
「氣他以前對你不好,氣他讓你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氣他讓你難過。」陸寒洲頓了頓。「也氣自己沒有早點找到你。」
蘇暖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說吃醋,會說生氣是因為陳墨糾纏她。但他說的不是這些。他說的是——生氣那個人以前對她不好。
她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陸寒洲……」
「以後不會了。」他看著她,目光認真得像在發誓,「以後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蘇暖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
「你怎麼這麼好。」她悶悶地說,「你怎麼能這麼好。」
他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因為你好。,因為你值得。」
蘇暖哭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都怪你,害我哭。」
陸寒洲笑了,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不哭了,再哭周姨以為我欺負你。」
「你就是欺負我。」蘇暖吸吸鼻子,「你說那麼好聽的話,就是欺負我。」
他看著她,目光軟得像要化開。
「那我以後不說了。」
「不行。」蘇暖瞪他,「要說,我愛聽。」
他笑了,把她拉進懷裡。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廚房裡傳來周姨切菜的聲音。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沙發上,照在兩個人身上。
蘇暖窩在他懷裡,忽然覺得,以前那些事,好像真的過去了。陳墨的出現,李薇的事,那些讓她難過的東西,現在想起來,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不是因為時間過去了。是因為有人來了。
有人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不是她的錯。有人看著她,說她是值得的。有人在別人傷害她的時候,擋在她前面。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安穩得像永遠不會停。
「陸寒洲。」
「嗯?」
「獎勵我想好了。」
他低頭看著她。
「什麼?」
她抬起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這就是獎勵。」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麼簡單?」
「怎麼,嫌少?」
「這樣的獎勵再多也嫌少……」
蘇暖笑了,又親了他一下。
「那就再親一次。」
陸寒洲看著她,目光深了深。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在鼻尖上親了一下,最後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廚房裡,周姨探出頭,看到沙發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笑了笑,悄悄縮回去,把廚房門輕輕關上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照進客廳,照在兩個人身上。
那個下午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但那種安靜不冷清,是那種讓人安心的安靜,是兩個人待在一起什麼都不用說的安靜。
蘇暖靠在陸寒洲懷裡,慢慢睡著了。
陸寒洲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睡著的樣子。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很輕很勻。
他想起今天在醫院,她站在他面前,對陳墨說的那些話。她說「我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有自己的家人要愛」。她說「過去的事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他想起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那麼平靜,聲音那麼穩。
她真的走出來了。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她自己。
因為她足夠堅強,足夠勇敢,足夠知道自己值得什麼。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暖暖。」他輕聲說,「你是最好的。」
她沒醒,但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夢裡聽到了。
過了一會兒,蘇暖被廚房裡的香味饞醒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沙發上,頭枕在陸寒洲腿上。他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另一隻手拿著本書在看。
「醒了?」他低頭看她。
「嗯……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
蘇暖一下子坐起來:「我睡了這麼久?」
「嗯。睡得很香,我就沒叫你。」
蘇暖揉揉眼睛,聞著廚房飄出來的香味。
「周姨做了什麼?好香。」
「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蒜蓉西蘭花。」陸寒洲一個一個數,「還有一個甜品,好像是紅豆沙。」
蘇暖咽了咽口水:「周姨也太好了吧。」
「是挺好。」陸寒洲說,「不過她說這是慶祝我恢復健康的,所以主要是我吃。」
「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吃不完,所以可能需要有人幫忙。」
蘇暖笑了:「那我勉為其難幫幫你。」
兩個人去洗了手,坐到餐桌前。周姨把菜端上來,滿滿一桌,每一樣都冒著熱氣。
蘇暖給陸寒洲夾了一塊魚,又給自己夾了一塊排骨。
「周姨,您也坐下吃。」
「不了不了,」周姨擺手,「我廚房裡還有事……」
「周姨。」陸寒洲開口了,語氣不重,但很認真,「坐下一起吃吧。」
周姨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蘇暖。
蘇暖沖她眨眨眼:「坐下吧周姨,菜這麼多,我們兩個人吃不完。」
周姨的眼眶紅了一下,在桌邊坐下。
三個人一起吃飯,說說笑笑。周姨講她以前的事,蘇暖講學校的事,陸寒洲聽著,偶爾插一句。
吃完飯,蘇暖幫周姨收拾碗筷。陸寒洲想幫忙,被兩個人一起推出去。
「你是病人,坐著休息。」
「我已經好了。」
「醫生說恢復良好,不是完全好了。坐著。」
陸寒洲無奈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他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和說話聲,蘇暖在跟周姨說什麼,兩個人在笑。他聽著那些聲音,忽然覺得,這個家,好像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以前他一個人住在這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以為那就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安靜,有序,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但現在他知道,那不是生活。那只是活著。
生活是有聲音的。有說話聲,有笑聲,有碗筷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廚房裡忙活,有人在沙發上等你,有人在夜裡握著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