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陸寒洲開車送蘇暖去學校。
蘇暖坐在副駕駛，手裡抱著畫板和包，嘴裡還在念叨：「你今天中午記得吃飯，別一忙就忘了。我告訴陳宇會提醒你，但你要自己也要記住。」
「好。」
「下午要是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我下課就過去。」
「好。」
「晚上我來做飯，你別讓周姨做了，我想給你做點好吃的。」
「好。」
蘇暖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陸寒洲眼睛看著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因為你說得對。」
蘇暖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最後只能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到了學校門口，蘇暖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忽然又轉過身來。
「你晚上幾點下班？」
「不一定，開完會就可以走。」
「那你開完會給我發消息，我要是結束得早就去公司找你，我們一起回家。」
陸寒洲側頭看她，眼神里有一種很安靜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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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蘇暖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我走了，記得吃午飯！」
「嗯。」
蘇暖下了車，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揮了揮手。陸寒洲也抬手揮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蘇暖看到了，笑了，轉身往校門走去。
陸寒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發動車子離開。
蘇暖到教室的時候，室友林曉曉已經到了，幫她占好了位置。
「喲，今天又是你家那位送來的？」林曉曉擠眉弄眼。
蘇暖把包放下，臉有點紅：「嗯，他順路。」
「順路？從你們家到學校和去他公司是反方向吧，這叫順路？」林曉曉翻了個白眼，「蘇暖同學，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蘇暖笑了，沒接話。
林曉曉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真的，你們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之前你說是什麼契約婚姻，我怎麼看著不像啊？那眼神，那互動，你倆都快膩歪死了。」
蘇暖低頭翻畫冊，嘴角忍不住彎起來：「現在不是契約了……」
「那是什麼？」
蘇暖想了想，說了一句：「就是……結婚了。」
林曉曉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你知道嗎，你現在的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蘇暖抬頭看她：「哪裡不一樣？」
「以前你跟陳墨在一起的時候，」林曉曉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你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說錯話、怕做錯事。但現在你整個人都是松的，就是那種，很安心的感覺。」
蘇暖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
「嗯，因為確實很安心。」
以前和陳墨在一起的時候，她確實總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不夠好，怕陳墨不高興，怕他哪天就不喜歡自己了。那時候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以為是自己太敏感、太沒安全感。
但現在她知道了，這不是她的問題。
是陳墨從來沒有給過她安全感。
而陸寒洲，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在那裡，就讓她覺得安心。
被人真心喜歡的感覺，就是不用猜，你知道他在，你知道他不會走。你不用討好他，不用小心翼翼。
蘇暖翻開畫冊，拿起筆，開始畫今天的作業。
她畫的是一個人。
一個站在窗邊、逆光的人影。看不清臉，但那個姿態，那個輪廓，她知道是誰。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暖收到陸寒洲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他辦公桌上的午餐。飯菜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杯溫水。
消息下面跟了一行字：「我在吃飯了。」
蘇暖看著手機笑了，回了一條：「看到了，真乖。」
對面秒回：「嗯。」
蘇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下午幾點開會？」
「三點。」
「開多久？」
「大概兩個小時。」
「那開完會給我發消息，我下課去找你。」
「好。」
林曉曉在旁邊伸著脖子偷看，嘖嘖出聲：「你們兩個，真是……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暖笑著把手機收起來：「吃飯吃飯。」
下午的課到四點半結束，蘇暖收拾好東西，給陸寒洲發了條消息：「我下課了，你開完會了嗎？」
過了兩分鐘，陸寒洲回：「快要結束了。」
「那我過去找你。」
「嗯，路上小心。」
蘇暖打車到陸氏集團，前台看到她就笑了：「總裁夫人好。」
蘇暖還是不太習慣這個稱呼，每次聽到都會臉紅一下：「你好，我上去找寒洲。」
「好的，陸總在頂樓，您直接上去就行。」
蘇暖坐電梯上了頂樓，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她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她剛要敲門，聽到裡面傳來陳宇的聲音。
「……陸總，您父親那邊的人今天來過了。說是周末的生日宴，讓您務必到場。」
蘇暖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後聽到陸寒洲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知道了，還有別的嗎？」
「還有就是……您父親似乎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來的人說，老爺子在董事會上提了您幾次，話不太好聽。」
沉默了幾秒。
「隨他。」陸寒洲說，「周末我會去，但暖暖不去。」
蘇暖愣了一下，然後直接推門進去了。
陸寒洲和陳宇同時看過來。
陳宇立刻站直了：「夫人好。」
蘇暖沖他笑了笑：「陳宇，你先出去吧，我有話跟寒洲說。」
陳宇看了陸寒洲一眼，陸寒洲微微點頭，陳宇就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蘇暖走到陸寒洲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他：「為什麼我不去？」
陸寒洲靠在椅背里，抬眼看她，表情很平靜：「我爸的生日宴，不會太平。」
「所以呢？」
「所以你在家等我。」
蘇暖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但笑意沒到眼睛裡：「陸寒洲，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我跟你說的話了？」
陸寒洲眼神動了一下。
「我說過，」蘇暖一字一句地說，「互相保護。你遇到事情的時候，我要在你身邊。你不想讓我去，是怕你爸為難我？還是怕周麗華對我不利？」
陸寒洲沒說話。
「不管哪種，我都要去。」
陸寒洲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暖暖，我不想你和我一起面對這些。」
蘇暖繞到他身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握住他的手，「你瞞著我、推開我，只會讓我更擔心。上次你在雨里胃疼到蜷在公交站台上，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有多害怕你知道嗎？」
陸寒洲垂下眼睛。
「所以，」蘇暖握緊他的手，「周末我跟你一起去。你爸的生日宴，我是你妻子，我應該在。」
陸寒洲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反握住蘇暖的手，輕輕說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