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發現陸寒洲今天不太對勁。
他回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半小時，說是公司有事。但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走神，筷子夾著菜送到嘴邊又放下，反反覆覆好幾次。
蘇暖看著他，沒有說話，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吃完飯，周姨收拾碗筷，蘇暖拉著陸寒洲坐在沙發上。
「你今天怎麼了？」蘇暖看著他，認真地問。
陸寒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信封，遞給她。
蘇暖接過信封，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很深很深的東西在翻湧。
她打開信封，開始看。
看完第一頁，她的手開始發抖。
看完第二頁，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你媽媽寫的？」
「嗯。」陸寒洲的聲音很啞，「林醫生今天給我的，她走之前留在林醫生那裡的。」
蘇暖看著信紙上那些娟秀的字跡，想像著一個女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為兒子的未來操心，還在想著怎麼保護他。
「那些股權的事，你知道嗎？」蘇暖問。
「以前不知道。」陸寒洲說，「以前我只知道我媽留了一些東西在林醫生那裡，但我不知道是什麼。我以為是一些遺物之類的。」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現在你知道了。」
「嗯。」
蘇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還給他。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陸寒洲把信封收好，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很輕：「我媽說，不求我把那些股權要回來。但我要，不是因為我想要那些股權，是因為那是屬於我媽的東西，不能落在周麗華手裡。」
蘇暖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心疼、敬佩、還有一點害怕。
心疼他，因為他背負了太多不該他背負的東西。敬佩他，因為他經歷了這麼多，還是沒有被打倒。害怕，因為周麗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而陸寒洲要做的，是將她連根拔起。
「寒洲，」蘇暖握住他的手，「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注意安全。」蘇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能再出事了，我不怕陪你一起面對什麼，但我怕你一個人扛著，怕你出事的時候我不在。」
陸寒洲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好，我答應你。」
周麗華的動作比陸寒洲預想的要快。
三天後，陳宇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陸總，查到了一些東西。」陳宇的表情很難看，「有人在夫人學校附近活動，打聽她的課程表和出入時間。還有一個可疑的車輛，最近幾天一直停在學校門口附近。」
陸寒洲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一下，又一下。
「車牌號呢？」
「查過了，是套牌。」
「人拍到了嗎？」
陳宇遞過來幾張照片，是從監控里截圖的。一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陸寒洲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照片。
「加派人手。」他說。
陳宇愣了一下：「您不是說太明顯了嗎？」
「現在不一樣了。」陸寒洲的眼神冷得像冰，「她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再不採取保護措施，就是拿蘇暖的安危開玩笑。」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等一下。」陸寒洲叫住他，「不要告訴蘇暖。她還不知道有人在查她，我不想讓她擔心。」
陳宇猶豫了一下：「陸總，夫人遲早會發現的。如果她發現了，而您沒有提前告訴她，她會怎麼想？」
陸寒洲沉默了。
他知道陳宇說得對。蘇暖不是那種需要被蒙在鼓裡的人，她說過「互相保護」。如果他瞞著她，她會生氣，會擔心，會覺得他不信任她。
「我知道了。」陸寒洲說，「我會跟她說。」
陳宇點了點頭，出去了。
陸寒洲坐在辦公室里，拿起手機，給蘇暖發了條消息。
「今天幾點下課？我去接你。」
蘇暖很快回了：「四點半，你今天不忙嗎？」
「忙，但想接你。」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蘇暖發了一個臉紅的表情包，後面跟了一句：「那你來吧，我在校門口等你。」
陸寒洲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彎了一下，但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他必須保護她。
下午四點半，陸寒洲的車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
蘇暖背著畫板從校門出來，看到他的車，眼睛一亮，小跑著過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他。
「想你了。」
蘇暖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他，發現他在笑，但那個笑容不太對。
她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忽然說：「你有心事。」
陸寒洲發動車子，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他才開口：「暖暖，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蘇暖心裡忽然緊了一下。
「怎麼了？」她聲音放輕了。
陸寒洲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說了一句讓蘇暖心沉到谷底的話。
「有人在查你。」
車裡安靜了。
蘇暖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已經查了一段時間了，是周麗華的人。」陸寒洲的聲音很平穩，但蘇暖聽出了他聲音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她可能要對你不利。」
蘇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讓陸寒洲意外的問題。
「她為什麼要對我下手？因為她知道你在查她？」
陸寒洲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驚訝，也有一種「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的讚賞。
「你怎麼知道我在查她？」
蘇暖看著他，笑了笑：「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你最近經常跟陳宇關起門來說話，你桌上的文件多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你有時候看手機的時候表情特別冷，我又不是瞎子。」
陸寒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你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不是我厲害，是我了解你。」蘇暖說，「你這個人，有事從來不說，都自己扛著。但我不一樣，我有事就要說出來。」
她頓了頓，伸手握住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所以你現在告訴我了，很好。那接下來怎麼辦？」
陸寒洲看了她一眼，反握住她的手。
「接下來，你要小心。」他說，「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隨便上陌生人的車。我每天接送你，不管多晚。」
蘇暖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是在把我當小孩嗎？」
「不是。」陸寒洲認真地說，「我是在保護我老婆。」
蘇暖被他那句「我老婆」說得臉一紅，別過臉去看窗外，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說，「那你呢？你自己也要小心。周麗華不會只對我下手，你才是她的目標。」
「我知道，但我不怕她。」
「為什麼？」
陸寒洲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溫柔：「因為我有你。」
蘇暖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趕緊轉過頭去：「專心開車。」
陸寒洲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話，但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