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洲感覺到不對勁，是從陳宇的一句話開始的。
「陸總，最近有人在查夫人。」
陸寒洲正在簽文件的手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陳宇：「誰？」
「還沒查出來，但渠道很隱蔽，不是普通的私家偵探。」陳宇的表情很嚴肅，「對方很專業，用的是境外伺服器，追蹤起來很麻煩。」
陸寒洲放下筆，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周麗華。」他說。
「我也懷疑是她，但目前沒有證據。」陳宇頓了頓，「陸總，要不要加強夫人那邊的安保？她每天去學校，路上很容易被盯上。」
陸寒洲沉默了一會兒。
「不用。」他說。
陳宇愣了一下：「陸總？」
「太明顯了。」陸寒洲說，「如果派人跟著她，周麗華會察覺到我已經知道了。她會換別的方式，更隱蔽，更難防。」
「那怎麼辦？」
陸寒洲想了一會兒，說：「我會跟她說，讓她自己小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
陳宇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陳宇。」
「在。」
「幫我約一下林醫生。」陸寒洲的聲音很低，「我有些事情要問她。」
陸寒洲到醫院的時候，林醫生正在看病歷。看到他進來，林醫生摘下眼鏡，笑了笑：「氣色好多了，看來你太太把你照顧得不錯。」
「嗯。」陸寒洲在他對面坐下，「林醫生，我有事想問您。」
林醫生看他表情嚴肅，放下病歷，認真地看著他：「你說。」
「我媽走之前，有沒有跟您提過周麗華這個人？」
林醫生愣住了。
診室里安靜了幾秒。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林醫生的聲音有些不一樣了。
「因為我發現，周麗華不只是一個後媽那麼簡單。」陸寒洲的聲音很低，「她在公司安插了很多人，在我爸身邊待了十五年，我查到的越多，越覺得不對勁。她的背景比她說的要複雜得多。」
林醫生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把診室的門鎖上了。
回來坐下，看著陸寒洲，眼神里有一種陸寒洲從未見過的沉重。
「寒洲，有件事，我答應過你媽，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陸寒洲的心一沉。
「你媽生病的時候，周麗華就已經認識你爸了。」林醫生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你媽最後的幾個月，周麗華來過醫院幾次。你媽當時不知道她是誰，以為是來探病的。」
他頓了頓。
「後來你媽知道了，你爸告訴她，周麗華是他的一個朋友。但你媽不信，她讓我幫她查了一下，查到了一些東西。」
林醫生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信封，很舊，泛黃了，封口處用膠水粘著。
「這是你媽留給你的。她說，等你長大了，等你覺得需要的時候，再給你。」
陸寒洲接過信封，手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當場打開。
他把信封收好，站起來，對林醫生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林醫生忽然叫住了他。
「寒洲。」
陸寒洲回頭。
林醫生看著他，眼眶有點紅：「你媽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沒能看著你長大。她讓我告訴你，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不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陸寒洲站在門口，背對著走廊的光，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陸寒洲沒有在車上打開那個信封。
他把車停在公司地下車庫，坐在駕駛座上，握著那個泛黃的信封，很久很久。
最後他還是打開了。
裡面是一封信，手寫的，紙已經發脆了，稍微用力就會碎。字跡很娟秀，是母親的字。他記得這個字跡，小時候母親教他寫字，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地寫。
信不長，只有兩頁。
「寒洲：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長大了。媽媽很抱歉，不能陪你長大，不能看著你上學、畢業、工作、結婚。媽媽有很多遺憾，但最大的遺憾，是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
媽媽知道，你爸爸身邊有一個人，那個人叫周麗華。媽媽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嫁給你的父親，但媽媽知道，她不是一個好人。你爸被她迷住了，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但媽媽看到了。
寒洲，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爸爸的公司，有一部分股權是從你外公那裡繼承來的。你外公走的時候，把那部分股權留給了媽媽，媽媽又留給了你。那些股權，本來應該在媽媽名下，但周麗華用了一些手段，讓你爸爸把它們轉到了她的名下。
媽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沒有辦法改變了。但媽媽留了一些東西，在林醫生那裡。那是你外公當年留下的文件，證明那些股權是你外公的遺產，應該由你繼承。
寒洲，媽媽不求你把那些股權要回來。媽媽只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不要被人傷害。周麗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她身後有人。你爸不知道這些，但你要知道。
媽媽對不起你，不能在你身邊。但媽媽會一直看著你，在天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
媽媽愛你。
永遠愛你。」
陸寒洲看完信，手抖得厲害，信紙在他手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哭。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貼身收好。
然後他發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外面的天很陰，雨快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