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靜姝的指尖微微收緊。
「世子爺的意思是……」
「你是個聰明人。」
他微微退後幾分,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母親的產業在你手裡打理了三年,從最初的生澀到如今的遊刃有餘,你對每一筆進項了如指掌,每一處開支也心中有數。
醉仙居的掌廚是你從揚州請來的,城南綢緞莊的掌柜是你親自換的。你會用人,也懂得什麼時候該放手,什麼時候該握緊。」
宋靜姝的呼吸停了一瞬。
「原來世子查過我。」
傅廷南挑眉,「本世子從不與不知根底的人做交易。」
宋靜姝沉默了片刻。
「世子爺查得這般仔細,是怕靜姝賴帳,還是怕靜姝不夠格?」
傅廷南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她沒有尋常女子的惱怒或質問,只是平靜的問他,是怕她賴帳,還是怕她不夠格。
「都有。」他坦然承認,「本世子不養閒人,也不養蠢人。你,夠格。」
宋靜姝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緒。他是傅廷南,是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臣世子。
他誇她夠格,不過是因為她對他有用。
「世子爺想要靜姝做什麼。」她抬起眼,目光平靜。
傅廷南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小几上的玉杯,抿了一口葡萄酒,「本世子手裡有一樁案子。」他將玉杯放下,
「都察院最近在查戶部侍郎錢敏中的貪墨案。錢敏中這個人,狡兔三窟,明面上的產業早就轉移得乾乾淨淨。
但他有一個軟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宋靜姝臉上,「他的外室,柳娘。」
宋靜姝眉心一跳。柳娘,柳鶯兒。
「柳鶯兒是錢敏中的人?」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止。」傅廷南的唇角彎了彎,「柳鶯兒原是教坊司的樂伎,被錢敏中贖了身,養在槐樹巷。
後來錢敏中為了巴結陸家,將她轉送給了陸澤。
陸澤不知道她的底細,只當是尋常的外室。
可柳鶯兒手裡,握著錢敏中貪墨的關鍵證據。」
宋靜姝的心跳得很快。她忽然明白了傅廷南為什麼要查她,又為什麼要與她說這些。
「世子爺想讓我從陸澤手裡,把柳鶯兒接過來。」
傅廷南看著她,眼底的欣賞毫不掩飾。
「城南那間綢緞莊,原先的掌柜被對門新開的鋪子搶了生意。你若接了柳鶯兒,本世子可以替你解決對門那家鋪子。」
「世子爺這是要與我做第二樁交易。」宋靜姝直接說出了他的意圖。
「可以這麼理解。」傅廷南端起玉杯,朝她舉了舉,「你替我拿到證據,我替你父親徹底解決陸家這個後患。這樁交易,是額外的。」
宋靜姝沉默了很久。池水的熱氣蒸上來,將她的面頰蒸出一層薄薄的紅。
她的指尖在玉杯邊緣輕輕摩挲,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應了。」
傅廷南唇角勾起,他放下玉杯,朝她伸出手。
「過來。」
宋靜姝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虎口處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這一回,她沒有拒絕。
她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被他握住,往前一帶,整個人便落進了他懷裡。
他的身上有沉水香與葡萄酒交織的氣息,清冽乾淨,聲音低啞而慵懶。
「本世子今日心情好,許你問一個問題。」
宋靜姝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聲。她想了很久,才開口。
「世子爺,為什麼要選我。」
傅廷南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指腹摩挲過她的後頸,力道輕柔。
「因為你夠狠。」他的聲音平靜,「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陸澤負你,你便敢借本世子的勢去斷他前程。
本世子要你履約,你便敢討價還價,寸步不讓。宋靜姝,你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後宅里,耗盡一生。」
宋靜姝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將那一點澀意壓了回去。
「世子爺倒是看得起靜姝。」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池水的熱氣蒸騰上來,將他們籠在一層薄霧裡。
傅廷南伸出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攏到耳後,指腹從她耳廓上輕輕掠過。
他俯身將唇湊近她耳珠,「替本世子更衣。」
宋靜姝瞪他一眼,跪坐起來,伸出手,指尖落在他衣襟上。
傅廷南看著她,目光從她低垂的眉眼滑到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再滑到她頸側那一小片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肌膚。
他的胸腔起伏几乎沒有變化,宋靜姝的手停在他中衣的系帶上,猶豫了一瞬。
「繼續。」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她抿了抿唇,將系帶扯開,中衣滑落,露出他肌理分明的胸膛。
目光落在他鎖骨下方一道陳舊的疤痕上,細白指尖從疤痕上輕輕划過。
「永寧八年,北境平亂時留下的。」他的聲音平淡,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宋靜姝的手指頓住。永寧八年,他不過十七歲,已隨軍出征北境了。
她垂下眼,手指繼續往下,落在他腰腹間。
那裡的肌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手一碰,便繃得更緊了。
「對我這具身體還滿意?」他語氣邪肆。
宋靜姝懶得理他,俯下身,唇落在他的鎖骨上。他的呼吸終於有了變化,喉結微微滾動。
她的手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滑,指尖勾住他褻褲的邊緣。
傅廷南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宋靜姝抬起眼,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卻被強行壓制著。
「力道太輕,像撓癢。」
他翻身將她壓下,「還是我來教你。」
他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手指探入她衣襟,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過她的鎖骨,力道比上回重了幾分。
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卻忽然停下動作。
「叫出來。」
宋靜姝別過臉。他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回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我喜歡,聽你求饒,聽你....」
她鬆開了牙關,喉間逸出的聲音支離破碎,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低下頭,唇貼在她耳廓上。
「記住了,這是我教你的——在我面前,不必忍著。」
窗外海棠簌簌落了一地,這一夜他沒有像上回那樣反覆折騰,卻比上回更讓她難以招架。
每每當她以為終於要結束時,他便換一種方式重新開始,分明是在故意磋磨她。
昏沉睡去之前,她聽見他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
她沒有聽清,意識便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