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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一支舞,不夠看。

2026-09-25 10:11:49 作者: 淡月微涼

  宋靜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聽聞過這個吳瞻,京城出了名的紈絝,仗著家裡的勢,沒少在外頭惹事。

  可再是紈絝,也是國公府的嫡出公子。

  喬家不過是個開綢緞鋪子的,得罪了吳家,確實討不了好。

  宋老太太捻著佛珠,沉默了片刻。「吳家要什麼條件。」

  喬靈咬了咬唇。「吳家說,要麼賠一萬兩銀子,要麼……要麼讓靈兒嫁過去給吳公子沖喜。」

  廳中安靜了一瞬。一萬兩銀子。

  喬家雖殷實,卻也拿不出這麼一大筆現銀。

  嫁過去沖喜,更是把人往火坑裡推。

  吳瞻那個人,京城誰不知道?屋裡養著七八個通房,外頭還勾著好幾個粉頭。

  喬靈嫁過去,這輩子便毀了。

  宋老太太看了宋靜姝一眼。

  「你三姨奶奶捎信來,求到我跟前。我想著,你在外頭走動得多,認識的人也多,看看有沒有什麼門路,能替喬家說和說和。」

  宋靜姝放下茶盞,祖母這是要她去解決這事,她能想到的人只有傅廷南。

  吳國公府雖是勛貴,與安國公府卻差著一截,若傅廷南肯開口,吳家未必不肯賣這個面子。

  「靜姝試試看。」她起身,朝老太太福了一福,「只是成與不成,靜姝不敢打包票。」

  宋老太太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盡力而為」之類的話,便讓魏嬤嬤送喬靈下去歇息。

  喬靈經過宋靜姝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那雙哭紅的眼睛看著她。

  「表姐,你認識安國公府的人,是不是?」

  宋靜姝看著她,沒有回答。

  喬靈咬了咬唇,聲音低下去。「我娘說,你退了陸家的婚,還能在京中站穩腳跟,是因為背後有貴人。表姐,你幫幫我。我不想嫁給吳瞻。」

  宋靜姝垂下眼帘,「我盡力。」

  喬靈被魏嬤嬤領走了,前廳里只剩下宋靜姝和宋老太太。

  老太太捻著佛珠,半晌才開口:「你三姨奶奶年輕時幫過我。這個人情,要還。」

  「靜姝明白。」

  從宋老太太院裡出來,天色黑沉,蘭若跟在宋靜姝身後,「姑娘,那喬靈表姑娘說什麼『背後有貴人』,她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在說姑娘……」

  

  「她說的是實話。」宋靜姝腳步不停,「她求到祖母跟前,祖母讓我去說和,我便去。至於成與不成,都要看世子爺態度。」

  蘭若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

  次日,宋靜姝差周伯往安國公府遞了帖子。

  晌午時分,趙恆親自來回話——世子爺今晚得空,請宋姑娘海棠居一敘。

  宋靜姝換了身衣裳,裡衣是那件海棠獨秀,素白的底色上,只有一枝海棠綻放其間,發間簪著那支海棠碧玉簪。

  蘭若替她理了理衣領,欲言又止。青竹守在門外,手按在劍柄上。

  馬車在安國公府側門停下時,天色已暗。

  管事婆子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穿過抄手遊廊,繞過假山,便到了海棠居。

  月洞門依舊半掩著,院中的海棠開了大半,緋紅的花瓣在夜風裡簌簌落著。

  正房的雕花門敞著,傅廷南歪在窗下的榻上,手裡端著一杯酒。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紋的道袍,領口微敞。

  燭火映著他的俊美側臉,見宋靜姝進來,他抬起眼,眸光裡帶著幾分微醺的水汽。

  「來了。」

  宋靜姝在他對面坐下,將喬靈的事說了一遍。

  傅廷南端著酒杯,聽她說完,沒有應聲,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世子爺能否替靜姝遞句話?」

  傅廷南看著她,唇角勾起,「宋靜姝,你求人辦事,就這麼求的?」


  宋靜姝沉默了一瞬,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注視下,坐到他腿上。

  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纖細而柔軟。

  「靜姝求世子爺。」

  傅廷南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他的拇指從她下唇上緩緩划過,力道不輕不重。

  聲音低而緩,尾音微微拖長,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蠱惑,「你看著辦。」

  宋靜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將他的手輕輕拉下來,握在掌中。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分明,虎口處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

  「靜姝從前學過一支舞。」她的聲音平靜,眼尾卻泛起一抹緋紅,像桃花瓣上凝的露,「許久不跳了,不知還記得多少。」

  傅廷南的眸光微微一沉。

  宋靜姝鬆開他的手,站起身來。

  她走到畫案前,將案上的筆墨紙硯挪到一旁,空出一片空地。

  燭火在她身後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轉過身,面朝他,將外衫褪去,露出裡頭那件月白色的窄袖素衣,燭火里明明暗暗。

  腕間那支海棠碧玉簪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細軟腰肢緩緩彎下去,像一枝被風壓彎的海棠,彎到極致,又緩緩彈起。

  她的身體柔軟,每一個姿勢都撩人勾魄,折腰、迴旋、仰面,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寸肌膚的舒展都被燭火照得清清楚楚。

  傅廷南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舞不似坊間舞姬那般熱烈奔放,也不似宮中樂舞那般端莊肅穆。

  像一株開在雪地里的海棠,花瓣上凝著霜,卻艷得灼眼。

  她側過臉,眼尾那一抹緋紅,更添綺麗。

  傅廷南手中的酒杯停在唇邊。

  她朝他走過來,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

  在他面前停下,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喘,溫熱的,帶著她獨有的清淡氣息。

  「世子爺,這支舞,夠不夠換您一句話。」

  傅廷南沒有說話,他擱下酒杯,伸出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她的腰細得不盈一握,方才折腰時彎出的弧度,此刻貼著他的掌心,溫熱的,微微起伏著。

  「不夠。」他的聲音暗啞,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本世子胃口大,一支舞,不夠看。」

  宋靜姝的心跳得很快。她沒有躲,也沒有掙。只是將臉埋進他肩窩,閉上眼睛。

  「那世子爺想要多少支。」

  傅廷南低低笑了。

  「看你跳多少支。」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脊背緩緩滑下去,一節一節,像在數她的骨節,「本世子便替你做多少事。」

  窗外海棠簌簌落了一地。

  夜風從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將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宋靜姝在他懷裡睜開眼,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窗外那一院緋紅的海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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