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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有你在,我可捨不得死。

2026-09-25 10:12:53 作者: 淡月微涼

  傅廷南沒有直接答她,只是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吳家那個吳曠,沒再找你麻煩吧。」他忽然問。

  宋靜姝搖了搖頭。「沒有。倒是你不在的這幾天,傅老夫人要收我做干孫女的消息不知誰散的,傳得滿京城都是。」

  她將這幾日的事簡要說了幾句。

  傅廷南聽完,沉默了片刻。「這些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自己能應付。」她嗓音清淡,「世子爺在外面差點連命都沒了,這些內宅里的事,不值得一提。」

  傅廷南沒再說什麼,他只是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發頂。

  宋靜姝從他懷裡退出來,替他攏好被角,轉身要走。

  走到月洞門邊,正要推門的手頓了頓,側過身看了他一眼。

  她輕聲說:「朝廷的人都在爭權奪利,你查的事又事關重大,我幫不上什麼。你自己小心,別叫人再往你身上扎一刀。」

  傅廷南抬起眼,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隨即彎起唇角。

  「有你在,我可捨不得死。」

  「世子爺這張嘴,也是抹蜜了,越來越甜。」

  說完這話,宋靜姝從東廂房悄然離去。

  

  ——

  接下來幾日,宋府里外都忙了起來。

  宋明遠派人快馬加鞭送信來,說行程提前,約摸四月二十五便能到京。

  宋老太太高興得連佛珠都多捻了幾圈,吩咐大廚房張羅接風宴,又讓魏嬤嬤親自盯著灑掃庭院,連廊下的紗燈都換了新的。

  宋靜姝每日巡完鋪子便待在帳房裡,把該核的帳一筆一筆核完,該簽的契書提前簽好,又交代周伯替她多跑幾趟綢緞莊和酒樓。

  蘭若聽見她夜裡翻身的次數比往常多了,天沒亮就起身點燈。

  青竹端茶進來時,案頭已碼了厚厚一摞核完的帳冊,墨跡還沒幹透。

  四月二十三,離宋明遠到京還有兩日。

  周伯已派了妥當的人在城門口候著,只等宋家的馬車一出現便快馬回報。

  宋靜姝將最後一本帳冊合上,筆擱在硯台上,看了看窗外漸沉的天色。

  院中老槐樹在暮色里簌簌作響,幾隻歸巢的雀鳥撲稜稜飛過檐角。

  她起身走到妝檯前,將那支海棠碧玉簪摘下來擦了擦,重新簪入發間。

  四月二十四,天光明媚,柳絮飄了滿街。

  沈沅的帖子一早就送到了宋府,她新得了幾壇嶺南荔枝酒,說是城裡買都買不到的好東西,獨飲無趣,邀宋靜姝過府品嘗。

  宋靜姝換了件藕荷色的薄衫,外罩月白紗衣,發間仍簪著那支海棠碧玉簪,帶了蘭若出門。

  沈府在東城,離醉仙居不遠。

  沈沅已在後院的水榭里等著了,石桌上擺著兩隻琉璃杯,一碟蜜漬梅子,一碟桂花糕,還有一小壇還沒開封的酒。

  她今日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紗衫,髮髻隨意挽了個墜馬髻,簪了支銀蝴蝶,見到宋靜姝便揮了揮手,腕上的銀鐲子叮叮噹噹地響。

  「快來快來,這酒我爹藏了大半年,我偷挖出來的,趁他發現之前趕緊喝完。」

  她一面說一面拍開泥封,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琉璃杯中,果香混著酒香撲鼻而來。

  宋靜姝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清甜,後勁卻綿長,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你爹要是知道你偷挖了他的酒,怕是又要罰你抄書。」

  「抄就抄,又不是沒抄過。上回他罰我抄《女戒》,我讓丫鬟幫我抄了一半,他到現在都沒看出來。」

  沈沅笑嘻嘻地塞了一顆梅子進嘴裡,「你這幾日怎麼樣?我聽說宋伯父快回來了。」

  「嗯,明後日就到。這幾日府里都在收拾,祖母連廊下的紗燈都換了新的。」

  沈沅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大口,忽然湊近了壓低聲音:「我爹昨兒從朝里回來,說傅家那位閻羅王傷得不輕,這事外頭沒傳開,你知道不知道?」

  宋靜姝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嗯。」

  「嗯?就一個嗯?」沈沅睜大眼睛盯著她看了兩秒,往石桌上一趴,


  琉璃杯都跟著晃了晃,「宋靜姝,你老實交代。外頭都在傳傅老夫人要認你做干孫女,這事到底怎麼回事?」

  宋靜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荔枝酒甜得有些過分,舌尖上全是果香,

  她慢慢將酒咽下去,才開口,「只是有些牽扯,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沈沅認識宋靜姝十幾年,太了解她這個表情了。

  越是大事,越說得雲淡風輕,越是在意,越不肯多提。

  她沒有追問,只是拿自己手裡的杯子碰了碰宋靜姝的杯子,叮的一聲脆響。

  「行,你說不清楚就不說。不過我得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昨兒晚上我聽我爹跟我娘說話,提了一嘴。都察院新任的左僉都御史,姓林,叫林志嵩,從三品。

  之前在江南做巡鹽御史,這回調回京,是傅世子親自舉薦的。」

  沈沅頓了頓,往嘴裡塞了塊桂花糕,含含糊糊地繼續說道,

  「我爹說林大人有個女兒,叫林清瑤,今年二十,也跟著回京了。林家與傅家是世交,林清瑤小時候在安國公府住過兩年,算是和傅廷南一起長大的。」

  她咽下桂花糕,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聽說是個溫柔婉約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長得也好。當年林家外派的時候,京城裡有人猜過傅林兩家會不會結親,後來不了了之。這回林家調回京,林清瑤也到了適婚年齡,你懂我的意思吧。」

  宋靜姝把玩著手裡的琉璃杯,荔枝酒在杯中晃了晃,映著她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放下杯子,

  「這樣挺好,世子爺也該成家了。」

  沈沅盯著她看了兩秒,噗嗤笑出聲來。

  「你這話要是讓傅廷南聽見,他能氣得把北鎮撫司的詔獄翻個底朝天。」

  她搖了搖頭,「不過話說回來,那個林清瑤,我雖然沒見過,但我爹說她『溫婉賢淑,知書達理』。你知道我爹那個人,誇人從來只夸三分,能被他誇成這樣的,要麼是真厲害,要麼是真能裝。」

  沈沅嗑著瓜子,忽然想起什麼,隨口道:「不過我聽我爹說,傅世子這人性子冷,不大愛與人走動。

  當年林家在國公府住了兩年,也沒聽說他和林姑娘有什麼特別的交情。

  倒是我爹提過一嘴,說傅廷南少年時在國子監念書,

  那會兒你爹也在國子監供職,教過他兩年經義。這麼算起來,你爹也算他半個老師。」

  沈沅又說:「對了,聽說西南那位蕭世子也進京了,長得跟畫裡仙人似的,京城閨秀們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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