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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逼表態

2026-10-19 17:50:15 作者: 是貓踩鍵盤寫的

  質證通知的補充問題單壓在伺服器恢復報告上,最上方的四個詞被顧律師用紅筆圈出:投放任務號、舊名項目、授權範圍、知情時間。

  溫以寧沒有去看聞硯秋的臉。她先核對通知編號、送達回執和附件頁碼,再把付款截圖、伺服器殘留欄位和服務商縮寫按順序擺開。三份材料只在批次尾碼和縮寫處有限對應,確認單正文、付款授權和實際收款方仍是空白。

  「問題只分四件事。」顧律師把記錄表推到聞硯秋面前,「每一項都分本人陳述、已有痕跡和待核關係。聞女士可以拒答範圍外的問題,也可以申請補正,但不能把沒回答寫成不存在。」

  聞硯秋的手按住問題單邊緣。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袖口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像是來參加一場董事會,而不是面對曾經的徒弟。

  「你們已經把我列進責任鏈了。」她說。

  「通知把你列為需要說明的人。」溫以寧抬眼,「責任鏈還沒有閉合。你可以指出材料哪裡不準確,也可以說明你實際接觸過什麼。先別替記錄下結論。」

  聞硯秋看著她,目光在那張恢復報告上停了一瞬。「你現在很會用這些詞。」

  「詞是顧律師選的。」溫以寧說,「問題是我提的。」

  房間裡的空調風沿著桌面掠過,紙頁邊角輕輕抖了一下。顧律師把第一張附件轉向聞硯秋,指尖落在任務號旁邊。

  「伺服器曾記錄過這個內部任務號,刪除前後都有索引殘留。它不能證明誰授權,但能證明這項記錄曾經存在。聞女士是否見過這個任務號?」

  聞硯秋沒有立即回答。她拿起筆,在本人陳述欄旁看了一眼,才說:「我不記得見過。」

  「是不記得,還是沒有見過?」溫以寧問。

  聞硯秋的手指停在筆帽上。「就目前能確認的範圍,我沒有見過這次投放任務的完整單據。」

  記錄員抬頭確認:「記錄為未確認見過完整單據,不擴寫為未接觸任何相關材料。」

  聞硯秋沒有反對。她的沉默被留在紙面上,沒有被誰解釋成默認。

  顧律師把第二張附件壓到第一張上面:「服務商縮寫與已保全付款截圖的項目尾碼存在對應。你是否知道錦繡或其關聯主體向該服務商發出投放要求?」

  

  「我不知道這次投放。」聞硯秋回答得很快,「錦繡沒有向我提交過這項任務的完整審批,也沒有讓我授權它對外投放。」

  溫以寧沒有順著「不知道」往下接。「我的問題有兩層。第一,你是否知道這次投放發生;第二,你是否授權或轉交過相關任務。你回答了第一層,也是否認第二層,對嗎?」

  聞硯秋的視線終於從文件上抬起來。「對。我不知情,也沒有授權或轉交這次投放。」

  顧律師在對應欄寫下「本人陳述,待核」,又問:「你是否知道舊名項目的材料被用於媒體附件?不是問你是否認可其中內容,只問你是否知道它被這樣使用。」

  聞硯秋的唇線繃緊了一些。「舊名項目的歷史材料,我接觸過一部分。哪些內容被誰拿去做媒體附件,我不知道。」

  「接觸過哪一部分?」溫以寧問,「什麼時候接觸?由誰交給你?是否進入過你的辦公室或受你安排保管?」

  這一次,聞硯秋沒有立刻作答。問題單上,知情時間一欄仍然空著,像一塊不肯被關係填滿的缺口。

  「早期項目資料曾經由錦繡歸檔。」她說,「我看過項目評審材料,也保管過一部分舊檔。但我沒有看過你們今天拿來的媒體附件,也沒有批准把舊名項目用於投放。」

  「你說的『一部分舊檔』,包括哪些?」溫以寧追問。

  「需要核對目錄。」

  「目錄在哪裡?」

  聞硯秋的目光落向房間另一側。那裡隔著一面磨砂玻璃,後面是審計方暫未開啟的舊櫃存放區,櫃門被封存帶橫向貼住,封簽上的編號從玻璃後只能看見半截。

  「聞女士。」顧律師提醒,「請回答材料位置,不回答推測。」

  聞硯秋收回視線。「舊櫃屬於錦繡舊檔管理範圍。櫃體內的材料範圍、形成主體和當前狀態,都不能由我憑印象說明。」

  「你知道柜子里有什麼嗎?」溫以寧問。

  「我不知道完整內容。」

  「你知道什麼?」


  筆帽在聞硯秋指間轉了一圈,隨後被按住。「我知道它曾經用於保管早期項目資料,知道鑰匙在我這裡保留過一段時間。至於你要找的投放任務、舊名項目和媒體附件是否有對應關係,我不能憑印象回答。」

  這句話進入記錄後,溫以寧沒有再逼她承認更多。她看著「知道櫃體用途」「保留過鑰匙」「不知對應關係」三行字,第一次把聞硯秋的回答拆成可以覆核的邊界。

  「既然你不知道對應關係,為什麼不讓審計人員核對?」她問。

  聞硯秋抬起眼:「你想現在打開?」

  「我想讓材料按程序被核對。」溫以寧說,「不是我單獨打開,也不是用師徒關係向你要東西。你可以拒絕交出鑰匙,但拒絕會被記錄,後續是否申請強制調取由律師決定。」

  聞硯秋看向顧律師:「如果我交鑰匙,能不能把這次質證限定在投放問題,不讓錦繡的其他內部資料被一併讀取?」

  「可以申請限定範圍。」顧律師回答,「需要在交接單上寫明櫃體編號、開啟權限、在場人員、影像記錄、讀取目錄和無關材料的隔離方式。鑰匙不能換撤回通知,也不能換責任豁免。」

  「我沒有要豁免。」聞硯秋說。

  溫以寧看著她:「那就不要把交鑰匙說成替誰證明清白。它只能證明你把一個審計入口交出來。」

  桌面安靜了幾秒。聞硯秋從隨身文件袋裡取出一個窄窄的灰色鑰匙袋。袋口貼著舊封簽,封簽邊緣有兩枚交接章,編號與磨砂玻璃後的櫃體編號相同,但封簽沒有被拆過。

  她沒有把鑰匙直接遞給溫以寧,而是先將鑰匙袋放進交接托盤,推到記錄員面前。「鑰匙袋由我保管至今。封簽完整,未確認我是否在保管期間接觸過櫃內材料。交出後,開啟和讀取由審計方負責。」

  記錄員核對封簽、袋面編號和櫃體編號,隨後讓聞硯秋在送達人一欄簽字。顧律師補上接收主體、暫存地點和開啟條件:律師、審計人員及雙方指定記錄員在場;先拍攝封存狀態,再核對櫃體範圍;未經補充授權,不讀取與本次投放和舊名項目無關的資料。

  聞硯秋簽完字,把筆放回托盤。「關於投放,我的陳述不變。我不知道,也沒有授權。」

  「這句話會作為你的本人陳述保存。」顧律師說,「不等於已經排除你對舊檔保管、授權鏈或後續讀取的責任。」

  聞硯秋的手指在收件章旁停了一下,她沒有爭辯,把簽收回執推回桌中央。

  溫以寧沒有碰那隻鑰匙袋。她在交接單的接收意見欄寫下:鑰匙交付有效,櫃內內容、形成主體、讀取範圍及缺失情況待審計;本次交接不構成和解、免責或師徒關係恢復。

  記錄員蓋下收件章,灰色鑰匙袋隨即被放入透明保管盒。盒蓋扣上的聲音很輕,舊櫃卻仍隔著磨砂玻璃閉著,封簽上的半截編號沒有向任何人解釋裡面藏著什麼。

  顧律師把待審計清單夾進保管盒旁的文件夾,最後一欄只寫了四個字:開啟時核對。

  聞硯秋的「不知投放」已經留在本人陳述欄,交接單上的簽字只對應鑰匙交付,鑰匙也進入了可以追溯的保管鏈。可她究竟不知道哪一次投放,又從哪一刻開始只知道舊檔而不知道舊檔的去向,仍要等那扇櫃門在完整記錄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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