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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按預案退出

2026-10-19 17:51:59 作者: 是貓踩鍵盤寫的

  執行窗口的回執終於補齊了聯繫人和現場配合方式,顧律師卻沒有先看聯繫人姓名,而是把通知附件里的項目編號逐項圈出來。

  「只核對這三項。」她將清單推到溫以寧面前,「爭議帳戶、老宅名下列明的不動產資料,還有項目收益的登記狀態。其他家庭財產、私人房間和未列明物件,都不在今天的執行範圍內。」

  溫以寧順著她的筆尖看下去。通知最下方的狀態欄已經從「啟動」變成「待現場執行」,倒計時欄也跟著更新為D-9。執行結果仍是空白,現場配合一欄旁邊留著記錄人員簽字的位置。

  「傅家可以對範圍提出異議。」她說。

  「可以。」顧律師把現場爭議處理頁壓在通知下面,「但異議要指向具體項目、具體資料和具體理由。只說不許進門,現場表上沒有對應欄;對方一攔,我們也不能順手把未列入範圍的東西帶進去。」

  她們到達老宅時,側門前已經停著執行車輛。車門旁的工作人員捧著封面印有法院標識的文件夾,先核對申請編號,再讓記錄員拍下門牌、門禁狀態和在場人員名單。

  門禁屏幕亮著紅色提示,臨時通行申請停在「待內部確認」。執行人員出示通知後,側門才向內退開一人寬,足夠讓記錄員和顧律師進入前廳登記區。傅家的管事站在內側通道口,手掌壓著通往檔案和資產資料室的門框。

  「通知寫的是資料核對,不是進入內宅。」他堵住內側通道說,「老宅所有區域都屬於傅家私人範圍,外部人員不能憑一張回執繼續往裡清點。」

  執行人員把通知舉到攝像頭前:「本次只核對列明項目。請提供現場配合,或者當場提出具體異議。通道被封閉的狀態也會記錄。」

  管事回頭看了一眼,接過旁邊人遞來的文件:「老宅不動產屬於家族共有,老太太只是代為管理。你們列的項目沒有附上完整產權文件,不能進場。」

  顧律師沒有隔著門爭論產權。她讓記錄員把管事遞出的文件拍照登記,又將申請書中對應的項目編號圈出:「異議寫產權資料和現場核對,別擴大到全部執行事項。產權歸屬留給後續機關審查,現場只按列明欄位走。」

  「那就請你們回去補齊產權證明。」管事說。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人把資料室的門合上,「沒有完整文件,傅家不配合。」

  記錄員低頭敲字:「執行人員已進入通知允許的前廳登記區。傅家一方提出產權及範圍異議,內側資料通道被封閉,現場資料交接未完成。異議文件一份,來源為現場遞交,真實性和完整性待核。」

  溫以寧站在顧律師身側,視線越過通道,看見長廊已經站了三個人。執行人員剛把資產資料清單放上前廳的登記桌,內側的門便合上了;沒有人搬動柜子,也沒有人拿走桌上的文件,可清點只完成了外部登記,隨即被卡在資料交接前。

  「前廳登記區已經進來了。」她問,「能不能先把能核對的外部項目做完?」

  執行人員看向通知附件:「門牌、外部可見的登記信息、現場人員和前廳交接桌可以記錄。內側資料交接停在這裡,前廳登記不延伸到封閉通道。」

  顧律師把現場爭議頁翻到最後一欄:「按預案走。先固定到達、通知送達、範圍和拒絕配合的具體表現。需要補正的產權資料由程序窗口發出,不在門口臨時擴展清點對象。」

  溫以寧的手指在清單邊緣停了一下。她知道只要堅持站在這裡,傅家就能把範圍爭議變成雙方對峙;可只要她先退開,門內那些沒有進入記錄的東西也不會因為她的目光而自動變成證據。




  記錄員抬頭確認:「是否保留申請方對範圍的意見?」

  「保留。」溫以寧看著那扇合上的資料室門,「同時寫明我不申請超範圍進入,未登記物件不列入我的判斷。」

  管事聽見這句話,手掌從門框上移開了一寸,又很快壓了回去:「既然你們也承認不能越過範圍,就請在前廳結束。」

  「是否結束執行,由執行窗口按程序決定。」顧律師回他,「現場只記錄配合未完成。」

  她讓記錄員把門禁狀態、遞交文件的頁數、管事的異議原話和在場人員分別編號。執行人員隨後向窗口發出現場情況回報,要求確認後續補正和再次安排方式。回執沒有立即返回,只有一行自動提示停在屏幕上:現場記錄已收,後續指令待發。

  溫以寧退到門外的台階下。她沒有回頭去看門內,也沒有讓人從側牆尋找其他入口。清點在前廳登記後停住,現場沒有形成任何物件被轉移或毀損的結論;她能帶走的只有已經編號的通知、照片和未完成交接記錄。


  車門合上後,顧律師把紙質記錄放在她膝前。上面最醒目的不是傅家管事的名字,而是四個被重複寫下的字:未完成交接。

  「這算保全失敗嗎?」溫以寧問。

  「不算。」顧律師指著回報單,「執行人員已經到場,通知已經送達,範圍已經固定,阻礙和未完成事項也進了記錄。這次現場只完成了前廳登記,後面的判斷留給後續程序。」

  溫以寧把「執行進入前廳」和「內側核對未完成」分到兩欄。她原本以為程序啟動會把傅家從封閉空間裡逼出一條縫,結果縫隙只夠讓一張異議單遞出來,連一隻抽屜的狀態都沒有被確認。

  

  顧律師的平板彈出一份現場附表。執行人員把前廳登記牌、門禁狀態、遞交文件和在場人員列入記錄,內側物件欄則標著「交接未完成,未作核對」。附表底部有一行自動生成的說明:本次清點不涉及未列明家庭成員私人用品。

  溫以寧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在「家庭成員物品」這一欄停住。衣物、書籍和兒童用品都沒有被逐項列出,燈塔畫也不在其中。

  她往回翻了一頁,又翻回去。畫冊的名字沒有出現,燈塔畫的顏色、紙張和兩座塔之間那段沒有連上的線,也沒有任何欄位可以對應。

  「這只是沒有進入核對。」顧律師提醒,「附表沒有畫冊,暫時只能說明它沒有成為本次清點的登記項。」

  「我知道。」溫以寧說。

  她打開錨點冊,筆尖落在空白處,卻沒有立刻寫下結論。記錄摘要里留著一個模糊的關鍵詞:燈塔。她能確認傅念曾經畫過兩座塔,也能確認那張畫對他們的約定有意義,可當她試著回憶畫冊交到誰手裡、最後一次放在哪裡時,腦中只剩一扇沒有門牌的白色門。

  她把筆換到左手,又在紙上寫下「畫冊」兩個字。第三筆落下時,手指忽然失去力道,墨線在「冊」字下面拖出一小段歪斜的黑痕。她盯著那道痕跡,想不起自己剛才準備補的內容。

  顧律師沒有催她:「記憶對不上,就把空缺寫成空缺。」

  溫以寧刪掉了「在老宅」三個字,只留下:「本次清點記錄未見燈塔畫/畫冊欄位;保全範圍未覆蓋私人用品;存放位置與最後交接待核。」

  她合上錨點冊,手機屏幕上的現場回報仍停在「後續指令待發」。門禁、異議和未完成交接都已經留下了編號,唯獨那兩座燈塔沒有進入任何一張清單。

  她記得畫上的兩盞燈,卻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哪一段與它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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