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夾雜著引擎的嘶吼,在「鬼見愁」賽道的最後一段直道上瘋狂撕扯。
距離終點線,只剩下最後不到兩公里。
那輛原本排在第一的重型裝甲越野車,此刻已經被黎倦逼到了絕境。
越野車裡的海外僱傭兵雙眼猩紅,看著後視鏡里像幽靈一樣死咬著不放的銀色阿斯頓馬丁,徹底陷入了瘋狂。
在地下黑市的無限制級賽車裡,規矩只有一個:活下來的人,就是贏家!
「去死吧!」
僱傭兵猛地一打方向盤,重型裝甲越野車龐大的車軀突然偏離路線。
他放棄了防守,直接採用警用逼停戰術中最致命的「PIT maneuver(截停機動)」,以一種自殺式的姿態,將帶有尖刺的重型保險槓,狠狠撞向阿斯頓馬丁的右後側車輪!
只要撞上,在兩百多公里的時速下,這輛輕量級的跑車會瞬間失去抓地力。
然後像個陀螺一樣失控打轉,最終被撞下懸崖!
「小心!」副駕上的裴聿京眼眸驟縮,厲聲提醒。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自殺式撞擊,黎倦不僅沒有踩剎車減速,反而發出一聲極度不屑的冷笑。
「跟我玩物理碰撞?」
黎倦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台最高級別的量子計算機。
車輛的重量差、輪胎的摩擦係數、撞擊的角度,在零點零一秒內,被她極其精準地計算出了受力公式!
「轟!」
就在越野車保險槓即將接觸到車身的那個瞬間!
黎倦沒有躲避,反而猛地向右反打方向盤,主動迎著撞擊點貼了上去!
兩車接觸的瞬間,火星四濺!
但這並不是越野車預想中的碾壓。黎倦利用了極其恐怖的重心轉移技術,在接觸的剎那,借力打力!
她硬生生將越野車撞擊產生的巨大動能,轉化成了阿斯頓馬丁過彎修正的推力!
這就像是四兩撥千斤的太極,但用在了時速兩百公里的機械猛獸上!
「吱————!」
銀色跑車借著這股恐怖的推力,車尾劃出一道極其完美的死亡弧線,瞬間擺脫了糾纏,如同一道銀色閃電般彈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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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輛主動撞擊的重型越野車,卻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和速度差,瞬間失去了重心控制!
「不!」僱傭兵驚恐地踩死剎車,狂打方向盤。
但一切都晚了。
龐大的越野車在賽道邊緣失控側翻,在柏油路面上劇烈翻滾了十幾圈,最終狠狠撞在山壁上!
「轟隆——!」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賽道後方騰空而起,將黑夜映照得猶如白晝。
越野車雖然加固了防滾架,僱傭兵沒有性命之憂,但也絕對摔斷了十幾根骨頭,狼狽重傷,再也沒有了追擊的能力。
前方,再無阻礙。
「嗖——!」
銀色阿斯頓馬丁帶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猛地衝破了終點線的紅色橫幅!
計時器上的數字瞬間定格。
不僅拿下了第一,更是直接打破了「鬼見愁」賽道保持了五年的最高紀錄!
終點線旁的地下看台。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尖叫,所有在場的黑市賭徒和賽車手,都像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屏幕上的回放。
那個神秘的海外莊家,手裡端著的香檳直接砸在了地上,酒液濺濕了昂貴的皮鞋。
他死死地盯著監控屏幕。
盯著那個極其囂張、違背常規物理學,卻又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反向借力迴旋」動作。
「噗通」一聲。
這位在海外黑市呼風喚雨的莊家,竟然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監控台前。
「這根本不是裴聿京……裴聿京絕對開不出這種神級操作!」
莊家渾身都在劇烈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狂熱的膜拜。
「這操控手法……這種不要命的死亡迴旋……」
「是『Y』!是三年前在國際地下黑市神擋殺神、隨後突然退役的地下車神『Y(銀鬼)』!她竟然在A市!」
而在終點線外一百米處。
銀色阿斯頓馬丁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廂內,那首吵鬧的重金屬音樂終於被關掉,世界仿佛瞬間清淨了。
「咔噠。」
黎倦抬手,極其煩躁地解開頭盔的卡扣。
她一把將沉重的碳纖維頭盔拽下來,隨手扔到了后座上。
一頭烏黑的長髮因為悶熱而汗濕,凌亂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和修長的天鵝頸上。因為剛才的極限狂飆,她的臉上不小心蹭到了一抹灰黑色的機油。
「累死老子了。」
黎倦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拿下冠軍的喜悅。
她癱靠在駕駛座上,一邊揉著自己的後腰,一邊極其不爽地抱怨著。
「你這破車避震也太差了吧?減震器調得這麼硬,顛得我腰都快斷了。回去記得給我報銷醫藥費。」
她轉過頭,正準備問裴聿京要血清。
卻發現,坐在副駕上的男人,竟然出奇的安靜。
經歷了剛才那種連職業賽車手都會嘔吐眩暈的生死時速,裴聿京非但沒有吐,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蒼白。
他只是側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黎倦。
男人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下的深邃眼眸,此刻已經徹底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和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熾熱、濃烈,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的瘋狂迷戀。
黎倦被他盯得莫名有些發毛。
「你看什麼?嚇傻了?趕緊下車去拿血清救爺爺啊。」黎倦皺著眉頭催促。
裴聿京沒有動。
他緩緩抬起手,從賽車服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方極其名貴、帶著淡淡冷松香的純黑真絲手帕。
男人的身子微微向她傾斜,寬大的陰影瞬間將黎倦籠罩。
「別動。」
裴聿京的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溫柔。
他拿著那方價值萬金的手帕,極其輕柔地、一點一點地,擦去黎倦臉頰上沾染的那抹機油。
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的稀世珍寶。
「裴太太。」
裴聿京的指腹隔著絲滑的手帕,輕輕摩挲過她的臉側,眼神里的占有欲再也無法掩飾。
「黑客Q,神醫鬼手,還有現在這個把一群亡命徒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地下車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危險至極的笑意。
「你的馬甲,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黎倦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手帕,胡亂地在臉上擦了兩下,強行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慌亂。
「多什麼多?技多不壓身懂不懂?」
黎倦死鴨子嘴硬,理直氣壯地瞪了回去。
「我要是沒點本事,怎麼護得住你這個動不動就被人暗殺的十億提款機?」
她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下車,連背影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趕緊去拿血清!再磨嘰,那十個億我就要算逾期利息了!」
裴聿京看著她急促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聲,推門下車。
……
半個小時後,極其珍貴的「雪骨」血清被護送回裴家莊園。
黎倦親自動手,將血清和神經阻滯劑進行微觀配比,注入了裴老爺子的體內。
折騰了一整夜,當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時,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終於徹底恢復了正常。
連同之前潛伏在老爺子體內的慢性毒素,也被血清徹底清除,真正的轉危為安。
而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古色古香、守衛森嚴的葉家老宅內,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啪!」
一套價值連城的宋代汝窯茶具,被狠狠地砸碎在金絲楠木地板上。
葉家現任家主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眼底翻湧著狠毒的殺意。
「廢物!全都是廢物!」
「牽機毒殺不了那個老東西,連『無限制拉力賽』這種死局,都能被裴聿京活著逃出來!」
家主怒不可遏地拍著桌子。
「裴家在A市的安保和底牌,超出了我們的預估。連續兩次物理暗殺失敗,如果再動用武力,一定會驚動上面的高層!」
「父親,既然武力行不通,那就誅心。」
一道極其高傲、清冷的女聲,從廳堂外傳來。
伴隨著清脆的高跟鞋聲,一個穿著極其考究的復古長裙、氣質猶如高嶺之花般的年輕女人,緩步走了進來。
葉清寧。
京城葉家最引以為傲的嫡系千金,從小接受頂級名媛教育和非遺大師傳承,自視甚高,手段更是極其陰狠。
「裴氏集團下半年所有的現金流和國際聲譽,都壓在下個月即將發布的『年度珠寶設計大展』上。」
葉清寧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里滿是對底層的輕蔑。
「給我五十億流動資金。」
「我會親自去一趟A市。我要從商業根基、輿論和文化底蘊上,對裴氏進行徹底的降維打擊。」
她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極品帝王綠翡翠。
「我要讓裴聿京像條狗一樣,跪在京城資本的腳下,親手把裴氏的掌控權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