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這是千鈞一髮之際,裴聿京脫口而出的最後兩個字。
幾乎是在越野車撞碎邁巴赫、刺耳槍聲響起的同一個微秒。
裴聿京那雙向來只用來權衡百億利弊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計算自身得失的猶豫。
他憑藉著一種極其原始、違背了他所有資本家趨利避害本能的野性。
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黎倦狠狠撲倒在地!
「噗嗤!」
男人那寬闊的後背,猶如一面堅不可摧的肉盾,死死地將黎倦罩在身下。
一枚帶著極高熱能和致命動能的5.56毫米流彈,堪堪擦過了承重柱的邊緣,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直接撕裂了裴聿京肩膀上的衣物!
一蓬溫熱的鮮血,瞬間在半空中炸開。
其中幾滴,極其刺目地滴落在了黎倦白皙的臉頰上。
「啪嗒。」
而黎倦死死抱在懷裡的那兩包限量版海鹽薯片。
在兩人倒地的瞬間,滾落到了地上。
一隻穿著厚重凱夫拉戰術軍靴的大腳,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將那兩包薯片瞬間碾成了粉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慢動作。
黎倦被裴聿京死死壓在身下,鼻翼間,充斥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血。
在「孤島」那個人吃人的十八層地獄裡。
血腥味,從來都只意味著一件事——死亡。
這是她這輩子最厭惡、最反感,也最能刺激她神經中樞的味道。
黎倦微微睜開眼。
她看到裴聿京的臉色因為劇痛而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可是這個男人,哪怕在肩膀被流彈撕裂的情況下。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極其固執地、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裴聿京咬緊牙關,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微微發抖,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黎倦的目光,透過他指縫的陰影,一點點向下移動。
最終,定格在不遠處,那堆被戰術軍靴踩得粉碎、混著泥土的薯片碎渣上。
一股極其陌生、卻又極其狂暴的情緒,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在黎倦的胸腔里瘋狂膨脹、撕裂!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慵懶和散漫的桃花眼,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色。
心理描寫: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動老子護著的人?!
老子的「十億提款機」要是今天在這裡漏了電,你們這群雜碎,就算是拿命填,也賠不起!!
「砰!砰!砰!」
頭頂上,消音器沉悶的槍聲還在繼續,壓製得他們根本抬不起頭。
最近的一名外籍僱傭兵,已經端著突擊步槍,踏著極其專業的戰術步伐,繞過了承重柱的死角。
冰冷的紅外線瞄準點,已經落在了裴聿京的後背上。
「去死吧,裴——」
僱傭兵的面罩下發出一聲獰笑,手指正準備扣動扳機。
然而。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被壓在身下的黎倦,動了。
沒有任何電影裡花里胡哨的古武輕功,也沒有所謂違背物理常識的瞬移。
黎倦利用的,是裴聿京寬大身體造成的絕對視覺盲區,以及僱傭兵在即將擊殺目標時,那零點一秒的心理鬆懈!
「唰!」
黎倦猶如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積蓄了全部力量的極度危險的雌豹!
她單手撐地,腰腹肌肉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整個人以一種貼地滑鏟的極低姿態,瞬間從裴聿京的身下猶如炮彈般彈射而出!
「什麼?!」
僱傭兵只覺得眼前一花,紅外線瞄準點瞬間失去了目標。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壓低槍口時,已經太遲了!
黎倦的速度快得猶如鬼魅,她極其精準地滑鏟到了僱傭兵的雙腿之間。
沒有任何猶豫,黎倦的雙腿猶如鐵鉗一般,死死纏住了僱傭兵的右腿膝關節!
Krav Maga(以色列馬伽術)——極度殺傷技:膝十字固(Kneebar)!
這根本不是為了制服,而是為了純粹的物理毀滅!
黎倦利用全身的重量和腰部極其變態的柔韌性,猛地向後仰躺,雙手死死抱住僱傭兵的腳踝,腰部猶如一張拉滿的長弓,猛然發力挺起!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恐怖骨裂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炸響!
僱傭兵的右腿膝關節半月板和十字韌帶,在黎倦這種違背人體工學極限的恐怖反向槓桿力下,被瞬間硬生生折斷!
「啊——!!!」
僱傭兵發出一聲猶如殺豬般的悽厲慘叫,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但這僅僅是殺戮的開始。
在僱傭兵倒地的同一瞬間。
黎倦順勢一個極其絲滑的戰術翻滾。
她那隻白皙、看似纖弱的手,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精準度,一把奪過了僱傭兵脫手掉落的短突擊步槍。
「咔噠!」
單手上膛,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極致的暴力美學。
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瞄準的預備動作。
黎倦半跪在地上,眼神冷酷得如同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
「噗!噗!噗!」
她甚至沒有看瞄準鏡,全憑著在「孤島」幾十萬次射擊餵出來的恐怖肌肉記憶,極其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三發極其精準的點射!
三顆灼熱的子彈,在昏暗的車庫裡劃出死亡的軌跡。
不偏不倚,極其精準地鑽進了另外三名正準備包抄過來的僱傭兵的防彈衣連接處——鎖骨下動脈!
「呃……」
三名精銳僱傭兵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喉嚨里發出幾聲漏風的咯咯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一擊必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神乎其技的戰術素養和極其殘忍的殺戮手段,瞬間震懾住了剩下的幾名僱傭兵。
他們面罩下的雙眼充滿了極度的驚駭。
情報里只說目標身邊有個花瓶老婆,這特麼哪裡是花瓶?這分明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嗜血暴龍!
「隱蔽!尋找掩體!請求火力支援!」
剩下的僱傭兵再也不敢冒進,瘋狂地大吼著,極其狼狽地躲到了越野車的後面。
黎倦沒有追擊。
她深知,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牌的情況下,貿然火拼只會把裴聿京置於險境。
她一把扔掉手裡打空了子彈的步槍。
轉身,極其粗暴地一把拽起還靠在承重柱上的裴聿京。
「走!」
黎倦半扛著裴聿京,動作極其敏捷地沖向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輛、車門還敞開著的敵方重型越野車。
她一把將裴聿京塞進副駕駛的位置。
緊接著,自己翻身躍上駕駛座。
「砰!」車門關死。
黎倦沒有絲毫猶豫,一腳將油門狠狠踩到底!
「轟——!!!」
這頭通體漆黑的鋼鐵野獸,爆發出極其恐怖的轟鳴聲,猶如一頭髮瘋的犀牛。
它帶著一往無前的狂暴氣勢,直接撞斷了地下車庫出口處那根粗大的金屬升降欄杆!
玻璃碎屑和金屬扭曲的聲音在身後迴蕩。
越野車帶著極其慘烈的輪胎摩擦聲,衝破了黑暗,瘋狂地駛向了暴雨傾盆的A市夜幕之中。
狂風從碎裂的車窗里灌進來,吹亂了黎倦沾著血跡的長髮。
她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神里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黎倦側過頭,看了一眼副駕上臉色蒼白、死死捂著肩膀傷口的裴聿京。
「坐穩了。」
黎倦的聲音,夾雜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絕對霸道,以及毫不掩飾的狂暴殺機。
「今天,要是不見點血,這事兒,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