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將致幻劑針頭刺入裴聿京頸動脈的面具男,動作猛地僵住了。
「什麼聲音?」
面具男警惕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漆黑的鋼化玻璃天窗。
然而,還沒等他身後的僱傭兵做出反應。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塢外圍的配電室方向傳來!
緊接著。
船塢內那幾盞刺眼的工業探照燈,瞬間熄滅!
整個巨大的廢棄造船廠,在零點一秒內,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誰切斷了總閘?!」
面具男驚怒交加地大吼出聲,「備用電源呢!快打開夜視儀!保護現場!」
「唰唰唰!」
這群海外僱傭兵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短暫的慌亂後,十幾道幽綠色的軍用夜視儀光芒,在黑暗中迅速亮起。
「一小隊,留在原地警戒死角!」
僱傭兵隊長用英語極其專業地下達著戰術指令。
「二小隊,三人一組,散開搜索外圍!任何可疑目標,直接擊斃!」
「收到!」
密集的戰術軍靴踩在鐵板上的聲音,在黑暗的船塢里迅速散開。
然而。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搜索的,究竟是一個怎樣恐怖的怪物。
此時此刻。
距離地面十五米高的錯綜複雜的鋼鐵管道上。
黎倦宛如一隻融入了黑夜的幽靈,靜靜地蟄伏在一根粗大的承重鋼樑上。
她臉上戴著最頂尖的全景軍用夜視儀。
在她的視線里,下方那些呈戰術隊形散開的僱傭兵,就像是一個個散發著熱量的活體靶子。
「三十個人。」
黎倦在心裡極其冷靜地報出了一個數字。
她沒有像好萊塢動作片裡的孤膽英雄那樣,端著兩把突擊步槍跳下去瘋狂掃射。
這種距離,這種火力網。
一旦正面交火,被綁在場地正中央的裴聿京,瞬間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想玩戰術搜索?」
黎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殘忍的弧度。
在「孤島」那個人吃人的十八層地獄裡。
她,才是制定這種暗殺規則的祖師爺。
黎倦的身影動了。
她沒有發出哪怕一絲一毫布料摩擦的聲音。
整個人就像是一滴順著鋼架滑落的雨水,輕盈、無聲地落在了二樓的一條廢棄走廊上。
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暗哨,正端著槍,極其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黑暗。
他根本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黎倦貼近他的後背,動作快得猶如閃電!
她的左手,猶如鐵鉗一般,極其精準、死死地捂住了暗哨的口鼻!
與此同時。
她右手反握的那把純黑色的陶瓷戰術匕首,帶著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殘影,直接從暗哨的側頸刺入!
沒有影視劇里那種大面積割喉的噴血畫面。
這完全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基於極其變態的人體解剖學認知的暗殺!
匕首刺入的瞬間。
黎倦的手腕極其精妙地微微一轉。
鋒利的陶瓷刀刃,在零點一秒內,精準無誤地切斷了這名暗哨的聲帶迷走神經,以及最致命的——頸動脈竇!
頸動脈竇一旦遭到這種毀滅性的物理破壞。
人體的血壓會在瞬間斷崖式下跌,大腦會在一秒鐘內陷入絕對的缺血性死亡。
「呃……」
這名精銳的僱傭兵,甚至連掙扎的本能都沒有產生。
他的瞳孔瞬間渙散,身體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來,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慘叫。
黎倦極其專業地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腰,緩緩將屍體放在地上。
拔出匕首的瞬間。
她利用屍體倒下的角度,完美地避開了噴濺而出的動脈血。
那身純黑色的凱夫拉戰術服上,甚至連一滴血珠都沒有沾染。
「第一個。」
黎倦在心裡默念,猶如一個沒有感情的計數器。
她跨過屍體,再次隱入黑暗。
五分鐘後。
船塢一樓的廢棄車間內。
兩名背靠著背、互相掩護的僱傭兵,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阿爾法2號,外圍情況如何?」其中一人對著通訊器低聲詢問。
然而。
通訊器里,只有死一般的電流麥噪聲。
沒有任何回應。
「阿爾法2號?收到請回答!」
僱傭兵的聲音里,終於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慌亂。
太安靜了。
這種寂靜,比激烈的交火聲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他們因為無線電靜默而產生心理波動的那個瞬間。
頭頂上方。
黎倦宛如一隻捕食的獵豹,直接從三米高的鋼架上悄無聲息地躍下!
人在半空。
她手裡已經沒有拿匕首,而是握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戰術防衛筆。
「砰!」
黎倦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其中一名僱傭兵的肩膀上!
在那名僱傭兵驚駭欲絕、正準備抬頭的大喊的瞬間。
黎倦手裡的戰術筆,帶著她全身下墜的恐怖動能,極其兇悍地、硬生生地從他的枕骨大孔處,直接刺入!
這裡是人體最脆弱的死穴——延髓所在的位置!
延髓,掌控著人類的心跳和呼吸中樞。
戰術筆刺穿延髓的剎那,這名僱傭兵的生命體徵被瞬間、徹底地抹除!
他連扣動扳機的神經反射都沒來得及做出,整個人直接向前撲倒。
而旁邊的那名同伴,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黎倦沒有絲毫停頓。
她利用身下這具屍體倒下的巨大慣性,腰腹肌肉瘋狂發力。
整個人在半空中借力一扭!
她那雙修長、充滿爆發力的雙腿,猶如一把絞肉機的剪刀,死死地盤住了第二名僱傭兵的脖子!
十字絞殺!
「咔嚓——!!!」
伴隨著一聲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第二名僱傭兵的頸椎第一、第二節,被黎倦這種違背人體工學極限的恐怖絞力,瞬間硬生生扭斷!
兩具屍體,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砸在了泥濘的地面上。
殺人,對黎倦來說。
從來都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古武藝術。
這是一門極其嚴謹的、基於生理學弱點和絕對物理力量的科學。
時間,在死寂的船塢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分鐘。
九分鐘。
十分鐘。
外圍負責警戒和搜索的二十名精銳僱傭兵。
在這短短的十分鐘內,被黎倦用各種極其殘忍、卻又絕對安靜的解剖學手法,全部清除乾淨。
沒有槍聲,沒有慘叫。
整個廢棄造船廠的外圍,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此時。
場地正中央。
面具男看著手腕上的夜光手錶,面具下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
「怎麼回事?外圍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抓起對講機,瘋狂地按動著通訊鍵。
「一小隊!二小隊!立刻報告情況!」
對講機里,只有令人絕望的「嗞嗞」電流聲。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了面具男的心臟。
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竟然在十分鐘內,猶如泥牛入海,人間蒸發了?!
而他,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就在面具男瀕臨崩潰的時候。
在他頭頂正上方,距離地面大約十米高的巨大方形通風管道口處。
黎倦,就像是一隻倒掛在黑夜裡的吸血蝙蝠。
她的雙腳極其穩固地勾在通風口的百葉窗柵欄上,整個人倒懸在半空中。
借著夜視儀的微光。
黎倦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居高臨下地,看清了下方場地中央的景象。
她看到了那個西裝碎裂、渾身被鮮血染透的男人。
看到了裴聿京那隻被生生拔掉指甲、依然在往下滴血的右手。
更看到了。
那個戴著面具的雜碎,手裡正拿著一支裝滿淡藍色致幻劑的注射器。
那尖銳的針頭,距離裴聿京跳動的頸動脈,只剩下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狂暴的戾氣,猶如火山噴發般,在黎倦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那是屬於「孤島暴君」的逆鱗,被徹底觸碰後的極致暴怒!
哪怕是在執行最危險的任務時,也從未有過情緒波動的黎倦。
此刻,夜視儀後方的那雙桃花眼,瞳孔已經劇烈收縮成了極其危險的針尖狀!
她那件純黑色的戰術服上,沒有沾染敵人的一滴血。
但她心裡的殺意,已經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你、找、死。」
黎倦在心裡,用一種猶如看死人般的冰冷語調,一字一頓地宣判。
她緩緩伸出那隻纖細、卻布滿老繭的手。
極其平穩地,摸向了自己大腿外側的戰術腰帶。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保險銷拔出聲。
黎倦從腰帶上,摘下了一枚通體啞黑、帶有紅色安全拉環的高爆震爆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