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金戴銀的女人擠開圍觀人群，把躲在身後的小男孩拽到身前。
她指甲上鑲著的水鑽晃得人眼暈，手指戳著傅嬌茜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們家磊磊最乖了，從來不說謊，肯定是你看錯了。」
傅斯年眸色沉了沉，把傅嬌茜往懷裡攏了攏，抬眼掃向女人。
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女人被他的眼神掃到，後背莫名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等看清男人的臉，她眼睛猛地亮了，臉上立刻堆起笑。
「喲，這不是傅總嗎？您怎麼也在這兒？」
她是做建材生意的，正愁沒機會搭上傅氏的線，沒想到能在幼兒園碰到傅斯年。
張磊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媽，就是那個傻子不肯把畫給我，我才推他的。」
女人反手就給了張磊一巴掌，打得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他先動手打你，你怎麼亂說？」
她一邊罵孩子，一邊給張磊使眼色，轉身又對著方依依堆起笑。
「這位是傅太太吧？實在對不住，孩子小不懂事，跟同學鬧著玩呢。」
方依依眉尖微蹙，把方亦辰往身後又護了護。
「鬧著玩能把孩子額頭撞得出血？」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李老師見狀趕緊打圓場，伸手想去拉方依依的胳膊。
「傅太太，張磊媽媽也不是故意的，孩子之間打鬧很正常，要不我們私下解決？」
方依依側身躲開她的手，目光掃過李老師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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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解決？剛才你說我兒子是自己摔的，現在又說私下解決？」
周圍的家長聽見這話，議論聲更大了，對著李老師和張磊媽媽指指點點。
「這老師也太偏心了，剛才還說孩子自己摔的，現在家長來了就改口。」
「張磊家平時給老師送了不少禮吧？每次惹事都幫著瞞。」
「聽說張磊他爸是開建材公司的，家裡有錢得很，老師哪敢得罪。」
張磊媽媽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猛地抬高了聲音，壓過周圍的議論。
「你們懂什麼？我家磊磊不可能平白無故推人！」
她伸手指向方亦辰，眼神里滿是嫌棄。
「你看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誰知道是不是他先動手打我們磊磊？」
「自閉症的孩子下手沒輕重，傷到我家磊磊你們賠得起嗎？」
方依依的唇線瞬間繃緊，指尖掐進掌心，疼意讓她壓下湧上來的火氣。
「你說話放尊重點，我兒子沒有打人。」
「尊重？你讓一個傻子來正常幼兒園上學，耽誤其他孩子，我憑什麼尊重你？」
張磊媽媽越說越囂張，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要去推方亦辰的肩膀。
周圍的家長下意識往後躲，沒人敢上前攔。
誰都知道張磊家不好惹，沒必要為了個陌生孩子得罪人。
方依依反應極快，立刻側身擋在方亦辰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你敢碰他一下試試。」
張磊媽媽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冷下來的臉，心裡莫名怵了一下。
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又拉不下臉，索性把手收回來，嗤笑一聲。
「怎麼？被我說中了？不就是想要錢嗎？你開個價，我給你。」
她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啪」地一聲甩在旁邊的桌子上，鈔票散了一桌。
「這些夠你兒子的醫藥費了吧？但我告訴你，錢你拿著，你家這個傻子得給我兒子道歉。」
方依依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鈔票，又抬眼看向張磊媽媽，眼底的冷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和你兒子，給我兒子道歉。」
「道歉？你做夢呢？」
張磊媽媽叉著腰，臉上滿是不屑。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嫁進傅家就了不起了，我跟白家還熟得很，白小姐過兩天就回國，到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橫。」
她故意把白家搬出來，就是想壓方依依一頭。
誰不知道白薇薇是傅斯年的青梅竹馬，遲早要嫁進傅家，這個來路不明的傅太太，根本沒資格跟她斗。
方依依還沒開口，傅斯年攬著她腰的手微微收緊。
他的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方依依後背一僵。
「白家？」
傅斯年聲線低沉，寒意浸透話音。
「我倒是不知道，白家什麼時候能管到我傅斯年的頭上了。」
張磊媽媽的臉色瞬間白了，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她剛才只顧著逞能，忘了傅斯年還站在這兒。
她趕緊擺手，臉上堆起慌亂的笑。
「傅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傅斯年眉峰下壓，視線沉壓在她身上，張磊媽媽的腿瞬間軟了。
她站在原地，後背的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依依靠在傅斯年懷裡，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還有他攬著她腰的手傳來的力度。
她剛才繃得緊緊的神經，莫名就鬆了一點。
張磊媽媽緩了好半天，才強裝鎮定地扯了扯嘴角。
「傅總，您就算護著您太太，也得講道理吧？」
「幼兒園監控昨天剛好壞了，沒憑沒據的，總不能你說我兒子推人就推人吧？」
她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問過李老師了，監控昨天就壞了，根本沒拍到當時的畫面。
沒有證據，就算傅斯年再有權有勢，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想到這兒，她的底氣又足了點，抬著下巴看向方依依。
「要是拿得出證據，我當場給你下跪道歉，拿不出證據，就趕緊讓你兒子給我兒子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監控壞了就等於沒證據？」
方依依的聲音很穩，她掏出手機，就要撥報警電話。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我們就報警，讓警察來查。」
「報警？你報啊！」
張磊媽媽嗤笑一聲，半點不慌。
「警察來了也得講證據，沒監控你說什麼都沒用。」
「我還可以告你誹謗，到時候你不僅要賠我精神損失費，你家這個傻子說不定還要被幼兒園退學。」
李老師也趕緊上前勸：「傅太太，要不就算了吧，鬧到警察局對孩子也不好，我們幼兒園願意多出點醫藥費。」
周圍的家長也跟著勸和。
「是啊傅太太，反正孩子也沒大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張磊家勢力大，真鬧起來對你也沒好處。」
方依依沒說話，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剛要按下去。
她的手腕突然被傅斯年握住。
男人的掌心很燙，包裹著她冰涼的指尖，力度剛好能讓她停下來。
方依依抬眼看向他，撞進他沉定的視線里。
傅斯年對著她微微頷首，示意她別急。
「不用報警。」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張磊媽媽眼睛一亮，以為傅斯年是怕鬧大影響不好，打算息事寧人。
她趕緊順著台階下，笑著說：「還是傅總明事理，我就說這點小事沒必要……」
「我的意思是，用不著那麼麻煩。」
傅斯年打斷她的話，抬眼看向沈墨。
沈墨立刻會意，拿出手機就要給技術部打電話。
張磊媽媽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看見傅嬌茜從傅斯年懷裡滑下來。
小丫頭背著粉色的小書包，抬著下巴走到她面前。
張磊媽媽話音剛落，傅嬌茜猛地從書包掏出兒童手錶，高高揚起下巴：「你要證據是吧？我這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