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依依下意識抬眼往門口方向看
鐵門被拍得哐哐作響,嘈雜的喊聲隔著院牆飄進來,字字刺耳。
「方依依出來給個說法!」
「騙婚撈女滾出傅家!」
「傅氏是不是要發聲明離婚了?」
傅斯年眉峰瞬間下壓。
他抬手按在方依依肩上,掌心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穩得像定海神針。
「你坐這兒,我去處理。」
方依依拉住他的手腕,指尖還帶著點涼。
她搖了搖頭,另一隻手攥緊了手機里存的領養證明。
「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後。
孩子的身世,她自己最有資格澄清。
傅斯年垂眸看了她兩秒,指腹在她腕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他沒說話,站起身的時候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她發涼的指尖。
兩人並肩往門口走,傭人攥著門把急得滿頭汗,看見傅斯年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傅總,外面至少有三十多家媒體,還有人帶了直播設備,要不要先叫保安過來?」
傅斯年掃了眼晃動的鐵門,聲音冷得像冰碴。
「不用。」
「開門。」
傭人咬了咬唇,伸手擰開了門鎖。
鐵門剛拉開一條縫,十幾支話筒就硬生生擠了進來,鏡頭閃光燈亮得晃眼,記者的喊聲劈頭蓋臉砸過來。
「方小姐!網上說方亦辰是你婚前私生子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刻意隱瞞身份騙婚傅總?是不是為了傅家的財產?」
「傅氏股價已經跌了三個點,你會不會主動提出離婚止損?」
最前面的男記者擠得最凶,話筒差點戳到方依依臉上。
他眼角瞥見傅斯年的臉,非但沒退,反而湊得更近,聲音故意拔高了八度。
「傅總!你是不是被方依依蒙蔽了?她帶個自閉症兒子嫁進來,你就不怕傅家的血統被玷污——」
「啪。」
傅斯年伸手,直接把那支懟到方依依面前的話筒掃開。
力道太大,話筒「哐當」砸在地上,滾出兩米遠。
他往前半步,側身把方依依完完全全護在身後,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記者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舉著話筒的手懸在半空,連閃光燈都停了。
誰都知道傅斯年在商界的手段,上次有個小老闆當眾罵了傅氏的員工,第二天公司就破產清算了。
他們剛才為了搶頭條昏了頭,才敢往傅家門口沖。
傅斯年視線掃過最前面幾個眼熟的媒體logo,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
「我傅斯年的太太,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耳朵里都發沉。
「第一,方亦辰是我傅家合法收養的孩子,戶口早就落在傅家名下,再敢提『私生子』三個字,我告到你坐牢。」
「第二,我和方依依是自由戀愛結婚,是我追的她,求的婚,不存在什麼騙婚。」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角落裡藏著的直播鏡頭
「所有參與造謠的營銷號、媒體,律師函明天就會送到你們手上,索賠金額按最高標準算,賠到你們破產為止。」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記者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錯愕。
誰也沒料到傅斯年會當眾護得這麼徹底,連「我追的她」這種話都直接說出來了。
剛才喊得最凶的那個男記者,臉瞬間白了,往後縮了縮腳,想偷偷溜走。
傅斯年的目光精準落在他身上。
「你剛才說,什麼血統?」
男記者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傅、傅總我錯了,我是一時口誤——」
「口誤?」 傅斯年眉梢微挑,眼底覆滿徹骨寒霜,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沒多餘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沈墨的號碼,隨手點開免提外放。
嘟嘟兩聲,電話秒接通,沈墨條理清晰、公事公辦的聲音清晰響徹門口:
「傅總。」
「核實現場記者身份。」 傅斯年淡淡開口。
沈墨即刻應聲,語速利落規整:「已核實,此人李軍,就職於星芒娛樂,從業五年,累計編造十七起藝人虛假黑料」
「去年靠造謠女演員出軌獲利八十萬元,上月涉嫌敲詐小微企業二十萬封口費,有備案記錄。」
「現場全部言論已同步錄音存證,對方涉嫌惡意誹謗、造謠抹黑,可直接立案起訴,索賠金額兩百萬,律師函即刻擬定下發。」
全程字字清晰,條理分明,把李軍的黑底、罪名、後果扒得一乾二淨。
在場記者瞬間譁然,原本囂張開口的李軍臉色唰地慘白,雙腿控制不住的發顫。
李軍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其他記者看得後背發涼,紛紛往後退,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收設備。
誰都知道傅斯年說到做到,再待下去,下一個收律師函的就是自己。
傅斯年沒再看那群記者,轉頭看向身後的方依依。
他身上的冷意瞬間散了大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垂在身側的手背。
「沒事了,進去吧。」
方依依站在他身後,鼻尖有點發酸。
她看著他寬闊的後背,剛才被記者圍堵的那點慌,此刻全化成了燙人的暖意。
她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聽見傅斯年對著鏡頭又補了一句。
「我太太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以後誰敢在背後造她的謠,就是跟我傅斯年過不去。」
閃光燈又亮了幾下,這次沒人再敢問問題。
記者們忙不迭地往門外退,生怕走慢了被沈墨記下來名字。
不到五分鐘,剛才還擠得水泄不通的門口,瞬間走得乾乾淨淨。
鐵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所有嘈雜。
傅斯年轉過身,低頭看向方依依,伸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
他指尖擦過她的耳尖,溫度灼人。
「嚇著了?」
方依依睫毛顫了顫,搖了搖頭。
她抬頭看他,眼眶有點熱,卻還是彎了彎唇角。
「沒有,謝謝你。」
剛才他擋在她前面的那一刻,她心臟跳得飛快,像揣了個亂撞的兔子。
傅斯年看著她泛著水光的眼睛,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剛要開口,兜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是公關部的電話,說網上已經有人把剛才傅斯年護妻的視頻發出去了,熱搜風向已經開始轉了。
不遠處的黑色賓利車裡,白薇薇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屏幕里還在播放剛才的直播畫面,傅斯年把方依依護在身後的樣子,刺得她眼睛生疼。
「啪——」
她猛地把手機砸在車窗上,屏幕瞬間裂成了蜘蛛網。
司機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
白薇薇胸口劇烈起伏著,咬著牙翻出營銷號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她就壓低聲音吼道:
「加更黑料!把傅斯年被美色迷惑、為了撈女不顧傅家聲譽的話題給我炒到熱搜第一!」
「我要讓全網都看看,方依依就是個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