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碩集團大廈的前台已經變成了小型花房。
舒茗茗揉了揉太陽穴。從倫敦回來已經兩周了,祁慕川的"鮮花攻勢"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每天一束不重樣的花,從荷蘭空運的鬱金香到厄瓜多的七彩玫瑰,把她的辦公室變成了植物園。
"老規矩,分給各部門吧。"舒茗茗嘆了口氣,轉身走向電梯。
小張追上來:"還有這個..."她遞上一個精緻的禮盒,"說是特別定製。"
盒子裡是一套古董文具,羽毛筆、火漆印章和一瓶深藍色墨水。卡片上寫著:「聽說你要負責新項目提案,希望這些能帶來靈感。——R」
舒茗茗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支羽毛筆。這是她大學時代最嚮往的書寫工具,只在社交帳號上提過一次,沒想到他竟然記得。
電梯門剛要關上,一隻手突然伸進來攔住。舒茗茗抬頭,對上了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林小雨八卦的眼神。
"舒總監,那個R先生到底是誰啊?"林小雨湊過來,"全公司都在猜呢!"
"一個...朋友。"舒茗茗含糊其辭。
"朋友會天天送五位數的花?"林小雨眨眨眼,"我男朋友要是這麼浪漫,我早就嫁了!"
舒茗茗沒有接話。自從倫敦回來後,她和霍翊寧的關係微妙地緩和了。那個曾經驕傲的男人開始學著表達情感,會在她加班時送來夜宵,記住她隨口提過的書立刻買來,甚至開始認真了解建築設計——雖然他對哥德式和巴洛克式依然分不清楚。
但祁慕川的存在,始終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一道陰影。
"舒總監,"助理小林敲門進來,"祁氏集團派人送來了合作提案,說是您特別要求的?"
舒茗茗皺眉:"我沒有..."
翻開文件夾,裡面是名碩和祁氏聯合舉辦設計大賽的方案,策劃細緻入微,預算充足得驚人。最後一頁貼著張便利貼:「知道你一直想發掘新銳設計師,希望這個提議有幫助。周五下午三點,我在老地方等你答覆。——R」
舒茗茗盯著那份提案,胸口泛起一陣酸澀。這個大賽確實是她多年的夢想,但以名碩的規模,根本負擔不起如此高規格的賽事。祁慕川不僅記得,還幫她實現了...
下班時分,天空突然下起大雨。舒茗茗站在大廈門口,望著如注的雨簾發愁。她今天沒開車,打車軟體顯示前面還有78人排隊。
"需要傘嗎?"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舒茗茗轉頭,看見祁慕川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站在她身後。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高領毛衣,外搭灰色風衣,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周圍形成一道透明水簾。
"你怎麼..."
"路過。"祁慕川微笑,"我的車就在前面,送你一程?"
舒茗茗猶豫間,雨水已經打濕了她的鞋尖。祁慕川適時地將傘往她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瞬間被雨水淋濕。
"走吧。"舒茗茗終究不忍,小聲說道。
祁慕川的邁巴赫就停在路邊。他紳士地為她拉開車門,手掌虛護在她頭頂防止撞到車框。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座椅加熱已經打開,溫暖舒適。
"地址?"祁慕川問道,手指在導航屏上懸停。
舒茗茗報出了霍宅的地址,注意到祁慕川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下沉了一瞬。
車子駛入雨幕,兩人一時無話。舒茗茗望著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開口:"為什麼要這麼做?"
"嗯?"
"花、禮物、設計大賽..."舒茗茗轉過頭,"倫敦之後,我以為我們已經..."
"劃清界限?"祁慕川輕笑一聲,"我也想。但每次路過花店,看到適合你的花就走不動路;聽說你要做新提案,就忍不住想幫你減輕負擔。"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茗茗,我不是在追求你,我只是...控制不住想對你好。"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急促的弧線。舒茗茗的心跳隨著雨聲加速,她應該感到困擾的,卻莫名眼眶發熱。
"前面右轉就是。"她低聲說,試圖轉移話題。
祁慕川卻沒有右轉,而是將車停在了路邊一處僻靜的梧桐樹下。引擎熄火,車內頓時只剩下雨打樹葉的沙沙聲。
"茗茗,"祁慕川轉身面對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給我一分鐘。"
不等她回應,祁慕川突然傾身過來,一隻手捧住她的臉,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溫柔而克制,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舒茗茗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她應該推開他的,可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術,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