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的唇溫熱而柔軟，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與霍翊寧慣用的龍涎香水截然不同。舒茗茗瞪大了眼睛，大腦瞬間空白，耳邊只剩下雨水敲打車頂的悶響和自己如雷的心跳。
"唔——"她終於反應過來，雙手抵在祁慕川胸前用力推開，"你幹什麼！"
祁慕川被推得向後一仰，眼神卻依然灼熱，"茗茗，我..."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車廂內格外響亮。舒茗茗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胸口劇烈起伏著，"祁總，請你自重！我已經結婚了！"
祁慕川的左頰迅速泛紅，他卻笑了，"我知道，霍翊寧嘛。"他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臉頰，"可那又怎樣？你們不過是契約婚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舒茗茗頭上。她猛地解開安全帶，手指顫抖著去拉車門把手，"停車！我要下車！"
"茗茗，外面在下大雨！"
"停車！"她幾乎是尖叫出來。
祁慕川嘆了口氣，按下中控鎖。舒茗茗立刻推開車門衝進雨幕中，冰涼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襯衫。她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高跟鞋踩在水窪里濺起一片水花。
"茗茗！至少把傘拿著！"祁慕川的聲音被雨聲吞沒。
舒茗茗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才停下來。她靠在一家已經關門的店鋪屋檐下，雨水順著發梢滴落，混合著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
"翊寧..."她輕聲呼喚丈夫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該說什麼？說有個男人剛剛吻了我？說我們之間出現了第三者？
最終，她只是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加班，可能要晚點回家，別等我吃飯了。】
發完消息，舒茗茗深吸一口氣，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車廂里暖氣開得很足，她卻依然止不住地發抖。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小姐，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只是淋了雨。"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車子駛入雨幕，舒茗茗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模糊的燈光。一年前，她還是個為奶奶醫藥費焦頭爛額的普通女孩，霍翊寧像天神一樣出現，提出那個改變她命運的交易。起初她以為這只是一場冰冷的契約婚姻，卻沒想到會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真正愛上這個表面冷漠內心溫柔的男人。
計程車停了，雨已經小了很多。舒茗茗付完車費，站在單元樓下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她掏出化妝鏡看了看，眼睛有些紅，但勉強可以解釋為工作太累。
門一開，就聞到了熟悉的檀香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食盒，還有一束新鮮的白色鬱金香，她最喜歡的花。
"回來了？"霍翊寧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手裡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家居服，頭髮似乎剛洗過，柔軟地搭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
舒茗茗的喉嚨發緊，"嗯，你...怎麼親自下廚了？"
"會提前結束，想著給你個驚喜。"霍翊寧放下湯碗，走過來自然地接過她的包，卻在碰到她濕漉漉的衣袖時皺起眉，"怎麼淋成這樣？不是讓你帶傘嗎？"
"傘...忘在公司了。"舒茗茗避開他的目光。
霍翊寧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微紅的眼角，"工作很累？"
這一句簡單的關心幾乎擊潰舒茗茗的防線。她突然撲進霍翊寧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霍翊寧身上熟悉的氣息讓她鼻子發酸。
"怎麼了？"霍翊寧有些驚訝，但還是溫柔地回抱住她，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撫摸，"有人欺負你了？"
舒茗茗搖搖頭，聲音悶在他胸口，"就是想你了。"
霍翊寧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發頂，"先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晚餐我熱著，等你出來再吃。"
浴室里，舒茗茗站在花灑下，讓熱水沖刷著身體。她用力搓洗著嘴唇，仿佛這樣就能抹去那個不該存在的吻。鏡子被水汽模糊前，她看到自己鎖骨處還留著霍翊寧前天晚上留下的吻痕——他們之間的親密早已超越了契約的範疇。
穿好睡衣出來時，霍翊寧已經擺好了晚餐。新加坡帶回來的辣椒螃蟹、她最愛的椰漿飯，還有一碗驅寒的薑湯。
"嘗嘗，特意從珍寶海鮮帶回來的。"霍翊寧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支著下巴看她。
舒茗茗夾了一塊蟹肉，鮮甜中帶著微辣的口感在舌尖綻放。"好吃。"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怎麼突然提前回來了？"
"想你了。"霍翊寧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不是什麼情話，而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他伸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推過來，"給你的。"
盒子裡是一條精緻的鑽石手鍊，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這太貴重了..."舒茗茗下意識要推辭。
"結婚一周年禮物。"霍翊寧打斷她，直接拿起手鍊繞到她身邊，"本來想明天正日子再送的，但等不及了。"
舒茗茗抬起手腕讓他扣上搭扣，鑽石冰涼地貼著她的皮膚。一年了，從那個倉促的婚姻登記到現在，他們已經共同走過了四季。
"我也有禮物給你..."她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去書房拿出一個文件夾，"名碩集團和霍氏合作的那個生態園區項目，我重新做了方案，成本可以再壓縮15%。"
霍翊寧翻開文件，眼中閃過驚訝，"你熬夜做的？"
舒茗茗點點頭，"上次聽你說董事會那邊有異議，我就想..."
話沒說完，霍翊寧已經吻住了她。這個吻溫柔而纏綿，與祁慕川那個充滿侵略性的吻完全不同。舒茗茗閉上眼睛回應著，心裡卻湧起一陣愧疚。
"謝謝你。"分開時，霍翊寧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
晚餐後，霍翊寧去書房處理郵件，舒茗茗則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對不起，今天是我失控了。但我的感情是真的。明天公司見。——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