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城市寂靜無聲，舒茗茗機械地換上備用職業裝，開始整理今天原本要匯報的項目文件.現在她得重新安排，避開所有可能與祁慕川接觸的場合。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她已經沖好了第二杯黑咖啡。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浮著明顯的青黑。舒茗茗用遮瑕膏仔細掩蓋，又塗了比平時更鮮艷的口紅，仿佛這樣就能掩飾內心的動盪。
名碩工程公司的玻璃大廈在朝陽下閃閃發光。舒茗茗刷卡進入大堂時，前台小姐叫住她："舒總監，陳總讓您一到公司就去他辦公室。"
舒茗茗心頭一緊，"有說什麼事嗎？"
"好像是祁總來了，談什麼合作項目。"
舒茗茗的手指猛地掐進掌心。祁慕川竟然直接找到她公司來了！她快步走向電梯，大腦飛速運轉著推脫的理由。電梯門剛要關閉，一隻手突然伸進來擋住——是市場部的李明。
舒茗茗勉強點頭，"項目確實很有前景。"
"對了，"李明突然想起什麼，"您不是認識祁總嗎？上次酒會看你們聊得很投機。"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目標樓層，舒茗茗快步走出，"只是工作往來。"
陳總的辦公室門半開著，裡面傳出祁慕川低沉有力的聲音："...這個技術壁壘一旦突破，至少能領先市場三年。"舒茗茗在門口停住腳步，透過縫隙看到祁慕川挺拔的背影。他穿著鐵灰色三件套西裝，每一寸剪裁都精確貼合他寬肩窄腰的身材，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威嚴。
"茗茗來了？進來吧。"陳總眼尖地發現了她。
祁慕川轉身的動作像慢鏡頭般優雅從容。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濃密的劍眉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
"舒總監。"他微微頷首，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商務距離，仿佛昨晚那個強吻她的男人只是幻覺。
舒茗茗的喉嚨發緊，"祁總。"
"正好，"陳總熱情地招呼，"祁總帶來的生態城項目與我們不謀而合，十點鐘有個項目討論會，茗茗你也參加。"
舒茗茗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文件袋邊緣，"陳總，我今天原定要完成霍氏集團的季度報告..."
"那個不急，"陳總擺擺手，"祁總這個項目優先級更高。對了，霍總那邊最近有什麼新動向？"他轉向祁慕川，笑道，"舒總監的丈夫是霍氏集團的霍翊寧，兩家合作一直很緊密。"
祁慕川唇角微勾，"當然，霍總是我很敬重的商業夥伴。"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舒茗茗瞬間蒼白的臉，"不過商場如戰場，有時候最親密的夥伴也會變成最棘手的競爭對手，不是嗎？"
舒茗茗的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會議定在十點，舒茗茗藉口準備資料提前離開。回到辦公室，她立刻反鎖上門，給霍翊寧打電話——依然關機。她咬著嘴唇發了條簡訊：【祁慕川來我公司談項目，陳總堅持要我參與會議。】發完又覺得多餘，霍翊寧現在大概根本不在乎她和誰見面。
九點五十分，舒茗茗最後一個進入會議室。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高管，祁慕川坐在陳總右手邊的主賓位置，正專注地翻閱文件。陽光透過全景玻璃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他今天戴了副金絲邊眼鏡，更添幾分禁慾的精英氣質。
舒茗茗選了離祁慕川最遠的座位。會議開始後，祁慕川的助理用PPT展示項目規劃，他本人則時不時補充幾句，聲音低沉有力，每個觀點都直擊要害。名碩的高管們頻頻點頭，連一向苛刻的技術總監都露出讚賞神色。
"...這個環保技術的專利我們已經註冊，"祁慕川推了推眼鏡，"但需要名碩在工程實施方面的豐富經驗。尤其是市場推广部分，"他的目光越過半個會議室，精準鎖定舒茗茗，"舒總監在業內口碑極佳，不知道對這個項目有什麼看法？"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到她身上。舒茗茗強迫自己抬頭迎上他的視線，"祁總過獎了。從市場角度看，這個項目的定位確實精準，但目標客群可能對環保溢價接受度..."
她流暢地分析著，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驚訝。祁慕川聽得很認真，偶爾點頭，鏡片後的眼睛卻暗沉沉的，藏著只有她能讀懂的侵略性。
討論進行到一半，陳總突然問："茗茗，我記得霍氏也在籌備類似項目？"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舒茗茗感到祁慕川的目光像實質般壓在她身上，"是的，不過側重方向不同。"她簡短回答。
"那正好，"陳總笑道，"祁總，不如讓茗茗做這個項目的對接人？她和霍總的關係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商業競爭。"
舒茗茗猛地抬頭，"陳總，我手頭還有..."
"就這麼定了。"陳總一錘定音，"茗茗，會後你留一下，和祁總詳細對接項目細節。"
會議在十二點結束。高管們陸續離開，有人拍拍舒茗茗的肩，"舒總監，這個項目成了，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最後一個人帶上門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她和祁慕川。
沉默像實質般蔓延。祁慕川慢條斯理地整理文件，金屬袖扣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昨晚睡得好嗎？"他突然開口，聲音比會議上低沉許多。
舒茗茗站起身，"祁總，公事公辦。項目資料我會讓助理..."
"霍翊寧知道你現在和我獨處一室嗎？"祁慕川也站起來，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舒茗茗。他一步步走近，"他昨晚回家了嗎？我希望他以後不要碰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