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初夏的晚風帶著花香

  "嘗嘗這個。"

  祁慕川將一份精緻的開胃菜推到她面前——香煎鵝肝搭配無花果醬，擺盤成綻放的花朵形狀。他今天沒戴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白襯衫的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鵝肝？"舒茗茗驚訝地問。

  "去年畢業晚宴上，你連吃了三份。"祁慕川眼中含著笑意，"當時我就站在取餐區，看著你像發現寶藏一樣眼睛發亮。"

  舒茗茗的睫毛輕顫。她完全不記得晚宴上有這個人。

  "2018級經濟系，祁慕川。"他主動介紹，"你在管理學院，我們選修過同一門市場營銷課。"

  見舒茗茗露出困惑的表情，祁慕川從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階梯教室的角落裡，扎著馬尾的舒茗茗正專註記筆記，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發梢鍍上一層金邊。

  "你總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喜歡用紫色螢光筆劃重點。"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講述一個珍藏多年的秘密，"有次你忘帶課本，是我偷偷把自己的塞給你同桌轉交。"

  舒茗茗的叉子停在半空。那段記憶早已模糊，但紫色螢光筆確實是她的習慣。

  "為什麼不直接遞給我？"

  "當時太緊張了。"祁慕川輕笑，耳尖微微發紅，"後來想請你喝咖啡道謝，卻發現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主菜上桌時，舒茗茗不禁屏住呼吸——五分熟的肋眼牛排，表面烤出完美的網格紋路，旁邊配著她最愛的黑松露土豆泥。

  "去年校慶日，你在美食攤位前糾結了很久，最後選了黑松露口味。"祁慕川熟練地幫她切著牛排，"那天你穿藍色連衣裙，發間別著珍珠發卡。"

  舒茗茗的心臟漏跳一拍。那天的細節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你一直在...觀察我？"

  "不是觀察，是欣賞。"祁慕川放下刀叉，目光真摯得讓她臉頰發燙，"就像欣賞一幅走不近的名畫，突然有天發現可以觸碰真跡。"

  甜點車推來時，上面全是她喜歡的款式：蒙布朗栗子蛋糕、覆盆子馬卡龍，還有最傳統的焦糖布丁。

  "選你最喜歡的。"祁慕川說，"或者每樣都嘗一點。"

  她最終選了焦糖布丁。當勺子敲開琥珀色脆殼時，祁慕川忽然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

  "其實今天約你，是想物歸原主。"

  盒子裡是一枚珍珠發卡，正是她去年弄丟的那隻。發卡被精心保養過，在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畢業典禮後我在草坪上找到的，一直沒機會還給你。"他的指尖輕撫過珍珠表面，"現在它終於可以回到主人身邊了。"

  舒茗茗的眼眶微微發熱。這個發卡是外婆送的畢業禮物，她曾為此難過了好久。

  "謝謝..."她聲音有些哽咽，"沒想到會有人這樣珍視我的東西。"

  "不止是發卡。"祁慕川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這四年裡，你忘在圖書館的筆記本，落在食堂的雨傘，甚至隨手扔掉的草稿紙...我都偷偷收藏著。"

  夜色漸深時，祁慕川送她到餐廳門口。初夏的晚風帶著花香，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只是輕輕將她的碎發別到耳後。

  "下周末美術館有印象派特展。"他望著她的眼睛說，"如果你願意，我很想聽你講講莫奈的睡蓮，就像大二時你在美術選修課上那樣精彩。你奶奶生病的事情你應該告訴我，那樣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億，我可以幫你。"

  舒茗茗望著他映著燈火的眼眸，忽然發現裡面盛著的，是整整四年的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