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茗茗問，"收購名碩？"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什麼時候的事？"
祁慕川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上周剛敲定細節。"他忽然抬手看了眼腕錶，"聊了這麼久，我餓了。咖啡廳隔壁有家不錯的餐廳，不如邊吃邊談？"
不等舒茗茗回應，他已經站起身，西裝褲熨帖的線條勾勒出修長的腿部輪廓。那種與生俱來的掌控感讓舒茗茗想起霍翊寧，他們都習慣替別人做決定。
"我..."
"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我們是老同學。"祁慕川突然換了種親昵的語氣，"記得大學時你總抱怨食堂的牛排像皮鞋？"
舒茗茗一怔。他們確實是校友，但不同系，沒想到他會記得這種細節。沒等她細想，祁慕川已經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手掌虛扶在她腰後三寸的位置，既不失禮又不顯得疏遠。
五分鐘後，他們坐在了名為"琥珀"的法餐廳最里側的包廂。舒茗茗注意到這個位置能看清整個餐廳，卻不會被其他顧客輕易看到。
"你喜歡靠窗的位置。"祁慕川順著她的目光解釋，"但這裡更安靜。"他接過侍者遞來的菜單，修長手指在皮質封面上輕輕摩挲，"主廚今天有什麼推薦？"
"另外再加一份海鮮拼盤，白葡萄酒青口，松露意面..."祁慕川連續報了十幾個菜名，侍者寫單的手都快跟不上節奏。
"祁總，我們吃不了這麼多。"舒茗茗忍不住打斷。
祁慕川輕笑一聲，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神直白得幾乎灼人："每樣都嘗嘗，才知道最喜歡哪個，不是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就像人生選擇。"
舒茗茗的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水杯邊緣。陽光透過落地窗在水晶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像她此刻零散的思緒。
前菜上來時，祁慕川親自為她斟了半杯波爾多紅酒。"1982年的拉菲，"他舉杯示意，"和今晚的牛排是絕配。"
舒茗茗沒有碰酒杯："祁總對飲食這麼講究？"
"只對在乎的事情講究。"祁慕川抿了一口酒，喉結隨著吞咽動作上下滾動，"比如人才，比如...你。"
舒茗茗的耳尖微微發熱。她不得不承認，祁慕川是個極具魅力的男人，不同於霍翊寧那種帶有攻擊性的英俊，祁慕川的魅力更像一把包裹在天鵝絨里的匕首，優雅卻危險。
"說回正事。"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名碩被收購後，與霍氏的合作項目會怎樣？"
祁慕川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鵝肝："自然要重新評估。特別是城東那個智慧社區項目，"他抬眼，"聽說霍氏投入了集團30%的流動資金？"
舒茗茗的叉子在空中頓住。這個數據屬於商業機密，連她都是偶然在霍翊寧書房看到的。
"別這麼看著我。"祁慕川將一塊鵝肝送到她盤中，"商場沒有真正的秘密。就像..."他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霍翊寧不是真的愛你這件事。"
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舒茗茗放下餐具，聲音冷了下來："祁總，請不要妄議我的婚姻。"
"婚姻？"祁慕川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個真正愛妻子的丈夫，會動用關係讓她失去工作？"他向前傾身，雪松香氣混合著紅酒的醇厚撲面而來，"茗茗，他害怕了。害怕你太優秀，害怕你發現他並沒有那麼強大。"
舒茗茗的呼吸微微加速。這正是她心底最隱秘的恐懼。霍翊寧最近越來越頻繁地干涉她的工作，仿佛要把她囚禁在華麗的婚姻牢籠里。
"霍翊寧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強撐著反駁，卻想起昨晚丈夫冷著臉打電話給名碩董事長的樣子。
侍者適時地送上主菜，打斷了這場危險的對話。祁慕川熟練地幫她切牛排，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藝術。"嘗嘗，"他將第一塊切好的牛排遞到她唇邊，"你最喜歡的五分熟，中間還帶著粉紅色。"
這個過分親密的舉動讓舒茗茗下意識後仰。她接過叉子，自己將牛肉送入口中。黑松露的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爆開，肉質鮮嫩得幾乎不需要咀嚼。
"怎麼樣？"祁慕川期待地問。
"很好。"舒茗茗不得不承認，"但我不明白，為什麼是我？祁氏完全可以高薪聘請更資深的市場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