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茗茗的手指在抽屜邊緣停頓了一秒，祁慕川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經。她緩緩抬頭，對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那裡面的溫度與野心同樣灼人。
"祁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疏離。
祁慕川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她辦公桌的邊緣。"茗茗，我們認識時間不短了，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會浪費時間說廢話的人。"他微微俯身，雪松的氣息更加清晰，"霍翊寧用他的影響力讓你停職，這已經越界了。"
舒茗茗的指尖微微發涼。她當然知道丈夫做了什麼。就在昨天那場激烈的爭吵後，霍翊寧當著她的面撥通了名碩工程董事長的電話。她原以為他只是虛張聲勢，沒想到今早人事部的通知就送到了她手上。
"這是我的家事。"她站起身，試圖在氣勢上不輸給這個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男人。
"當'家事'影響到你的職業生涯時，它就不再只是家事了。"祁慕川說，"考慮一下我的提議。祁氏的市場部比名碩大兩倍，預算多三倍，而且——"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沒有人會因為你是誰的妻子而輕視你的能力。"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林慌張地站在門口："舒總監，霍、霍總來了！"
舒茗茗心頭一跳，還沒等她反應，霍翊寧已經大步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卻在看到祁慕川的瞬間凝固成一種危險的平靜。
"祁總，真巧。"霍翊寧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來挖我太太的牆角？"
祁慕川從容地整了整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霍總言重了。我只是來慰問一下被不公平對待的優秀人才。"他轉向舒茗茗，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茗茗，記得聯繫我。"
霍翊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下頜線條繃得死緊。舒茗茗能感覺到空氣中幾乎要迸出火花來。
"祁總慢走。"她勉強擠出一個職業微笑，看著祁慕川優雅地離開，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霍翊寧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臉，卻被她側身避開。
"茗茗，我只是——"
"只是什麼？"舒茗茗終於爆發了，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刀，"只是利用你的影響力干涉我的工作？只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決定我的職業生涯？霍翊寧，我們結婚時你說過會尊重我的事業！"
霍翊寧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我是在保護你！祁慕川接近你根本不是因為你的能力，他是衝著我來的！"
"所以我就該成為你們商業博弈中的犧牲品？"舒茗茗抓起包，繞過他往門口走去，"我需要冷靜一下。"
霍翊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家談。"
"放開！"她掙脫開來，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感受到身後霍翊寧灼熱的視線和整個辦公區投來的好奇目光。
走出名碩大廈，初夏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疼。舒茗茗站在路邊，突然不知道該去哪裡。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茗茗，我在轉角咖啡廳等你。——祁慕川」
舒茗茗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最終刪掉了它。但十分鐘後，她還是推開了那家咖啡廳的門。
祁慕川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兩杯咖啡。看到她進來，他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光芒。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拉開對面的椅子。
舒茗茗沒有坐下："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霍翊寧說你是衝著他才接近我的，是真的嗎？"
"一開始，是的。"他坦率得令人心驚，"霍氏和祁氏在城東那塊地的競爭上結下了梁子。我聽說霍翊寧閃婚了，就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這麼倉促決定。"
舒茗茗的心沉了下去。
"但當我真正認識你後，"祁慕川的眼神變得專注而熾熱，"我發現你比我想像中要耀眼得多。茗茗，我欣賞你的才華，喜歡你工作時專注的樣子，甚至愛上你反駁我時的倔強。"他苦笑一聲，"諷刺的是，現在我反而要感謝霍翊寧給了我這個機會。"
舒茗茗感到一陣眩暈。她應該轉身就走，可某種叛逆的心理卻讓她坐了下來。
"你的提議，具體是什麼？"她聽見自己問道。
祁慕川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年薪翻3倍，獨立團隊，直接向我匯報。最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完全的職業自主權。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決定，就像我不會幹涉我愛的人追求她想要的生活。"
最後那句話像針一樣刺進舒茗茗的心。霍翊寧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可如今呢？
她翻開合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條款上。祁氏給出的條件確實優厚到令人難以拒絕。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道。
祁慕川點點頭："當然。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有件事你應該知道。祁氏正在收購名碩工程。"
舒茗茗猛地抬頭："什麼？"
"不是惡意收購，"祁慕川迅速解釋，"是友好協商。名碩的王董事長已經同意了，只差最後簽字。無論如何我都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