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鳶尾花

  「我不是急著離開。」舒茗茗垂下眼帘，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是覺得，或許分開對我們都好。」

  霍翊寧的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看著我，茗茗。告訴我，你真的覺得分開更好嗎？這幾個月，你刻意躲著我，甚至搬去客房住。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協議了嗎？」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讓她不由自主地顫抖。是啊，在流產之前，他們確實已經像真正的夫妻了。他會每天回家吃她做的飯，周末帶她去看奶奶，深夜加班時為她披上外套。若不是那場意外，若不是林之嫻的突然出現...

  「翊寧，我...」她剛要開口，車窗卻被輕輕敲響。

  兩人同時轉頭，車窗外，祁慕川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袋。

  霍翊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按下車窗：「祁總，這麼晚了有事？」

  祁慕川仿佛沒有感受到霍翊寧的不悅，微笑著將文件袋遞過來：「剛才在酒店忘記給舒小姐了。這是祁氏副總裁的職位說明和薪酬待遇，我想你有權知道自己的價值。」他的目光轉向舒茗茗，變得柔和，「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只是希望給你多一個選擇。」

  霍翊寧正要開口，舒茗茗卻接過了文件袋：「謝謝祁總，我會認真考慮的。」

  祁慕川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恢復彬彬有禮的姿態：「不打擾了，晚安。」離開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霍翊寧一眼。

  車內的氣氛再次陷入冰點。

  「你要考慮他的offer？」霍翊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舒茗茗摩挲著文件袋的邊緣：「我不知道。但至少，這是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霍翊寧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打開車門：「先回家吧。」

  那一晚，舒茗茗徹夜難眠。她坐在客房的飄窗上，望著窗外的月色，手中是祁慕川給的文件。薪酬待遇確實誘人，職位也符合她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遠離霍家是非的機會。

  但為什麼，心中卻如此猶豫？

  第二天清晨，舒茗茗驚訝地發現霍翊寧還在家。通常這個時間，他早已去公司了。

  「早安。」他端著咖啡站在廚房島台旁，穿著休閒服而非往常的西裝，看起來年輕了幾歲，「今天有什麼安排？」

  舒茗茗謹慎地回答：「約了幾個面試。」

  霍翊寧點點頭：「需要我送你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快速倒了一杯果汁，想要避開這突如其來的溫馨場景。

  但霍翊寧似乎不打算讓她逃避：「茗茗，我們能不能談談？關於...孩子的事。」

  果汁杯從她手中滑落，在瓷磚地板上碎裂開來，橙色的液體四處飛濺。

  「對不起，我...」舒茗茗慌忙蹲下想要收拾，卻被玻璃碎片劃傷了手指。

  

  霍翊寧立即上前抓住她的手：「別動，讓我來。」他仔細檢查她的傷口，然後從抽屜里拿出醫藥箱，熟練地為她消毒包紮。

  看著他專注的側臉，舒茗茗忽然想起流產後那段時間，他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每晚堅持為她熱牛奶，怕她著涼總是提前暖好被窩，甚至推掉重要會議陪她複診。

  「翊寧，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她輕聲問，「協議馬上就要結束了。」

  霍翊寧抬起頭，目光深邃：「因為你從來不只是協議的一部分。我以為你知道。」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霍翊寧皺眉，顯然不喜歡再次被打擾。

  來人是花店送貨員，捧著一大束罕見的藍色鳶尾花：「舒茗茗女士嗎？這是給您的花。」

  舒茗簽收後，發現花束中附著一張卡片：「『記得大學時你總畫這種花。希望它帶給你好心情。——祁慕川』」

  她愣住了。大學時代，她確實痴迷於繪畫，尤其喜歡畫鳶尾花。但祁慕川怎麼會知道？

  霍翊寧看著花束，表情複雜：「他連這個都打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