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打一局啊！」沈樂不滿，身體微微傾向他那邊，眼巴巴地看著那隻離她遠去的手機。
「眼睛還要不要了？」
沈樂點頭，「要，但是......」
顧池羽不再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拉過被子把她的臉蛋蓋住，然後按滅了床頭燈，房間瞬間被黑暗籠罩，只餘下窗外隱約的月光。
沈樂把被子從臉上扯下來，在黑暗中眨眨眼。
燈關了之後好像還真有點困意了，她規規矩矩躺好，閉上眼睛。
兩秒後，又睜開。
房間很安靜，她能聽到身邊男人清淺的呼吸聲，還有他身體散發的溫熱。
她拉起被子，嗅到了一股清冽乾淨的氣息，是顧池羽身上的味道。
不止被子有這個味道，床墊，枕頭上，空氣里......都有，將沈樂整個人籠罩住。
沈樂的臉頰悄悄發熱，連呼吸都放輕了一些。
她長這麼大，從沒有跟一個男人有過這麼親密的感覺。
當然，她作為一個矜持優雅的女孩子，在結婚前肯定是十分靦腆，怎麼可能跟男人有親密接觸。
沈樂繼續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兩秒後，又睜開。
嗯？今晚兩人還是跟昨晚一樣蓋著被子純睡覺嗎？
難道她對顧池羽來說真的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她雖然談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從小到大經常被誇好看的女孩子呀......為什麼在顧池羽這裡她就完全沒有吸引力了。
沈樂在黑暗中癟了癟嘴，終究抵擋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夢境。
房門被敲響，顧池羽起身去開門，映入眼帘的是穿著校服的沈樂。
她還背著個書包，懷裡抱著畫板，顯然是一放學就來找他，「嗨，顧池羽......」她輕聲叫他，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清脆，帶著點試探。
他沒理會她，徑直轉身繼續忙自己的事。
沈樂沉默地在門口處站了一會兒，然後又小心翼翼地邁了進來，跟做賊一樣，偶爾瞄他一眼。
他今天心情不好，沒心思去琢磨她的反常，只自顧自地做自己的事，把她晾在一邊。
他不說話，她也保持安靜，趴在他旁邊的書桌上一臉嚴肅地畫畫，偶爾傳來筆尖在紙上磨出的「沙沙」聲。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沈樂「啪」的一下把筆拍在書桌上，然後把畫遞到顧池羽眼前。
「吶！送給你的曠世之作！你不要太感動哦。」
顧池羽掃了一眼，是一幅卡通畫，畫裡有一個戴著護目鏡和披風的超級奧特曼，正一拳打飛了幾個齜牙咧嘴的歪瓜裂棗。
「......」
他神色淡淡收回視線，不想理會幼稚鬼。
「餵。」沈樂嘟了嘟嘴，繼續把畫遞到他身前，「你知道這個畫的是什麼不？」
「不知道。」
「這個是光明與黑暗之間的較量，代表正義終將戰勝邪惡，壞人都會被揍扁！」
說到這裡，她抿了抿唇，又瞄了他一眼，「就像你朋友一樣......那些欺負他的人，終有一天會被揍扁的！」
顧池羽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她今天的反常舉動是為什麼。
沈樂看出他內心所想，輕輕揚起下巴，「我剛才已經有聽阿姨說了，你那個朋友被學校里的人霸凌然後......退學了。」
她湊近他，又把畫往他面前遞了遞，「就像這個一樣，那些壞人都會得到懲罰的，你朋友的前途也會越來越光明，把黑暗趕走！」
沈樂抿了抿唇，眼神認真地看著他，「所以你不要太難過。我媽媽說我們現在還在長身體，要開開心心的，不然會長不高。」
「......」
顧池羽沉默地看著她圓乎乎的臉蛋，說不出什麼感覺。
片刻後，他緩緩伸手，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幅畫風稚嫩的卡通畫。
——
顧池羽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主臥熟悉的天花板。
身側傳來均勻清淺的呼吸聲，他微微側頭，沈樂整個人陷進枕頭和被子裡，只露出小半張臉，睡得很香。
顧池羽沉默地看著她。
他很少做夢，尤其是這種記憶回溯。
夢裡面的場景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說有些東西真的挺神奇，那個得知他朋友被霸凌後畫著卡通畫笨拙地安慰他的人，現在就睡在他的床上。
一種柔軟的情緒在心間蔓延，顧池羽無聲地笑了笑，眼中不自覺泛起幾分柔情。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她溫熱細膩的臉頰上，然後用指腹極輕地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手感很好。
「豬，起來做早餐了。」
睡夢中的沈樂無意識地蹙了蹙眉，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像是抗議。
她似乎覺得癢，腦袋在他指尖下蹭了蹭，翻了個身後更緊地裹了裹被子，將自己縮成了一小團後繼續沉沉睡去。
顧池羽的手頓在半空，沉默了兩秒。
算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進主衛洗漱。
沈樂：「Zzzzz......」
不知過了多久。
沈樂在床上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又舒服地打了個哈欠，這才睜開眼睛。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嗯？顧池羽怎麼總是那麼早就起床？
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什麼事情......噢。想起來了，今天要給顧池羽做早餐。
做人怎麼可以言而無信呢？
但是沒有辦法，被迫言而無信了。
沈樂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時，看到顧池羽已經換好了西裝褲和襯衫，正背對著她站在料理台前，平底鍋里煎著培根和雞蛋。
餐桌上已經擺著煎餃、燕窩粥和水果沙拉，還有熱好的牛奶。
聽到腳步聲，顧池羽回頭瞥了她一眼， 「醒了？去洗漱，吃飯。」
沈樂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你做早餐？」
「不然呢？」顧池羽將荷包蛋盛入盤中，「指望你這隻豬，我們都要餓到中午。」
沈樂摸了摸鼻子，一時無法反駁。食物的香氣實在太誘人，於是她飛快地溜去洗漱了。
雖然沈樂很不願意承認，但顧池羽的廚藝真的不比她差。
這男人還真是全能。
「你今天要去公司？」
「嗯。」顧池羽喝了口咖啡，將視線從手機屏幕移向她，「待會兒跟我一起去？」
「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