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驍然推門回到客廳的時候，爺爺正坐在沙發上，林溫西坐在旁邊陪他說話。
看見他進來，兩人都放下杯子，齊刷刷地看著他，確認他有沒有事。
他朝林溫西使個眼色，意思是他沒事。
「爺爺，您還沒休息？」謝驍然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
老爺子眯眼：「你們還沒走，我睡什麼。」
「你哥呢？」
「還在花園。」
老爺子嘆了口氣，把拐杖靠在沙發扶手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爺爺，晚上來，別喝茶了，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
「也行。」
老爺子放下杯子，朝林溫西笑了笑：「西西啊，今天爺爺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改天你又來看爺爺。」
林溫西乖巧地點頭。
走廊上，祖孫倆各有心事。
最後是老爺子先開口。
「他跟你說什麼了？」
謝驍然垂頭：「沒什麼。」
老爺子看著他，看了一秒，就足以把他看穿。
「沒什麼？你跟他出去那麼久，沒說什麼？」
「你爺爺我是老了，不是糊塗了。」
「那小子，是要離婚了？」
謝驍然嗯了一聲。
老爺子沒說話。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慢慢摩挲著，沉思了很久。
「猜到了。」老爺子長嘆一口氣，「他帶那個女人回來的時候，我就多少猜到了。他不說，我也不問。他自己的路，他自己走。」
「你哥那個人，從小什麼都強，但有一件事，他永遠比不上你。」
謝驍然挑眉：「什麼？」
「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但他不敢去要。你不一樣。你不要的東西，誰塞給你你都不要。你要的東西，誰攔著你都不行。」
他拄著拐杖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驍然。」
「嗯。」
「你跟西西要好好的。」
*
回去路上，謝驍然開著車，一直想著大哥那句「你們遲早也會離婚的。」
林溫西在他側邊拍了下手：「喂，開車別走神。」
「謝驍然。」
「你哥跟你說什麼了，這麼魂不守舍。」
林溫西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看著有點煩躁。
車子到了樓下，他熄了火，沒有馬上下車。
他靠在座椅上，盯著擋風玻璃外面那盞路燈，看了一會兒。
「林溫西。」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你要是和我離婚......」
「謝驍然，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驍然沉默了一會兒。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煙，沉聲：
「林溫西，你有沒有想過，離婚以後你怎麼辦？」
林溫西的手指蜷了一下。
「什麼？」
林溫西盯著他，一頭霧水。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有點緊。
「沒什麼意思。就是隨便問問。」謝驍然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溫西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兩步就跨上了台階。她趕緊推開車門，追上去。
「謝驍然！你等等！」
他停下來，沒回頭。她追到他身後，拉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驍然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他的臉在陰影里，看不太清楚。
「要是你跟我離婚，你就不能隨便買包包，買珠寶，也不能過叫一聲老公就有一百萬的日子了......」
林溫西看著他，心裡忽然堵得慌。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些。他是不是想離婚，但不好意思直接說，就用這種方式讓她自己提？
她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她說。
「知道什麼？」
「知道離婚以後我什麼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我是個沒用的東西，只能靠你才能過上好日子，你提醒我別忘本，不然就要離婚。」
「你提醒我，我擁有的一切都是你大發慈悲的饋贈，你隨時可以收回。」
「謝驍然，你王八蛋！」
謝驍然人傻了，被罵傻了。他愣了幾秒。
他是這個意思嗎？
謝驍然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林溫西已經絲滑拔腿，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