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驍然趕緊跟上前去。
他推開門,玄關的燈亮著。
她的鞋歪歪扭扭地脫在地上,一隻倒著,一隻正著,明顯是匆忙脫掉的。
「林溫西。」
她應該是回臥室了。
「林溫西,開門。」
她沒有回應。
他擰了一下門把手,門被鎖了。
謝驍然不知道鑰匙放在哪的。
大晚上的,他在一千多平的房子裡上上下下好一頓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他當初為什麼不給房間設計密碼鎖呢?
好不容易進去了,臥室沒開燈,窗簾拉著,黑漆漆的。
她躺在床上,被子蓋著頭。
她只要生氣,就會用被子蒙著腦袋,怎麼拽都拽不下來,力氣堪比一頭成年的牛。
他走進去,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林溫西。」
扭捏了半天,最後還是開口說了那三個字:
「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想說,我們不離婚。」
「我不想離婚。」
「林溫西?」
「別生氣好不好?」
那團被子毫無動靜。
看來這次是真的讓她傷心了。
林溫西本來就沒有安全感,他還說這種讓她誤解的話。
他真不是人啊。
「我錯了。」
「林溫西?」
「你起來,罵我一頓。」
那團被子終於有了反應。
她翻了個身,踢開了身上的被子,眼睛依舊閉著,嘴裡嘟囔著什麼。
謝驍然俯身,想聽她說什麼。
「熱。」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勻,像是睡著了。
謝驍然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的睫毛紋絲不動。
真的睡著了。
這下輪到謝驍然差點氣笑。
他一個人在門外找了半小時鑰匙,一個人在床邊說了半天好話,等著她起來發脾氣,罵他一頓也好,打他一頓也罷。
可是她居然在被子裡睡大覺。
他站了兩秒,彎下腰,把被子從她臉上拉下來。
「林溫西。」
她皺了一下眉,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別吵……」
他嘆了口氣。
算了,明天再說吧。
*
林溫西買了早上回M國的機票。
她起來的時候,謝驍然沒在旁邊,不知道他去哪了。
客廳和書房也沒人。
林溫西本來想給他發個消息的,手機一摸出啦,想著自己還生氣呢。
她要演不告而別這一出。
到了機場,還有半個小時才登機,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謝驍然還沒醒?還沒發現她已離家出走?
她打開和他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打了好幾次,最後什麼都沒發,乾脆把手機關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灰濛濛的天。
下雨了,機身上的水珠往下淌,像一滴滴淚落下。
「林溫西?」
她轉過頭。
一個穿灰色大衣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手裡拖著一個銀色的小行李箱。林溫西看了兩秒才認出來。
沈妍。
她的頭髮盤起來了,沒有化妝,看起來比上次在老宅年輕了幾歲,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打量人的時候會微微眯起來。
「真的是你。」沈妍笑了笑,「你也飛M國?」
「嗯。」
林溫西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的意思。
沈妍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把行李箱靠在腿邊。
「幾點的飛機?」
「八點半。」
「我也是。好巧。」
林溫西沒接話。她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一個人?」沈妍問,「驍然沒送你?」
「他忙。」
沈妍笑了一下:「也是。他那種人,工作起來什麼都不顧。」
林溫西白了一眼。
這人真是奇怪,謝驍然和他很熟嗎?
林溫西側過頭看著她。
「你很了解他?」
沈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算了解。就是聽謹年說過一些。」她頓了頓,「謹年說他弟弟脾氣不好,不好相處。但我看你跟他處得挺好的。」
「他脾氣是不好。但不是對誰都不好。」
沈妍的笑容淡了一點。
「你是說他對你很好?」
這句反問是句赤裸裸的質疑。
林溫西一下子火了:「那不然呢?我是他老婆,他不對我好,難道對你好?」
「真是出門沒看天氣,什麼人都能遇上。」
林溫西戴上墨鏡,眼不見為淨。
就算謝驍然再怎麼惹她生氣,她也不許外人質疑他好吧。
沈妍不像那天在老宅一樣保持體面和優雅,她陰陽道:「怎麼讓你這種人嫁入豪門了。」
「脾氣差,沒素質,謝家有你這種媳婦真是倒霉。」
林溫西藏在墨鏡下的眼睛裡已經燃起怒火,很想扇她,但她極力克制,只是冷笑一聲。
「那也總比有些人上趕著給人當小三好。」
「你說什麼!」這句話刺激到了沈妍,「你罵誰呢,你再說一遍!」
林溫西手抱胸,不急不慢地說:「誰激動就是誰咯。」
沈妍的臉漲得通紅,手指攥緊了包帶。
「你嘴巴放乾淨點。我跟謹年是朋友,不是什么小三。」
林溫西摘下墨鏡,看著她。
「你這麼急著對號入座幹嘛?」
沈妍深吸一口氣,壓住了聲音。
「林溫西,你別以為嫁給謝驍然就了不起。他是什麼樣的人,圈子裡誰不知道?你不過是他應付家裡的一顆棋子,有什麼好得意的?」
林溫西把墨鏡別在領口,轉過身正對著她。
「我哪有得意啊,」她假裝驚訝地捂住嘴,「原來嫁給謝驍然是這麼了不起的一件事,我都不知道呢,畢竟我好像很容易就嫁進謝家了。」
「不像有些人,費盡心機想進謝家,可在人家心裡,連我大嫂的腳趾甲蓋都比不上。」
兩人爭吵中,林溫西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左邊還坐著一位女士。
聽見林溫西的話,她偷偷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