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些匆忙來不及準備，之後都會補齊。」
沈家畢竟是上京城第一世家。即便是合約夫妻，沈宴洲也不會少了禮數。
姜煙順著對方白玉般的指尖看過去。
「聘禮？」
一邊的許昀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上前：「我來，我來！」
他翻弄幾下，黑色的盒子瞬間打開，裡面竟還有一個雕花檀木的盒子。
許昀心中激動，一想到這裡面的東西，手中越發小心起來。
似乎感受到他的緊張，姜煙視線也緊緊落在這盒子上。
盒子打開的那一刻，整個屋子的水晶燈具瞬間黯淡無光！
檀木盒子裡，靜靜躺著一頂嵌滿寶石的水藍色鳳冠！
不同於常見的紅色金色，這頂藍色鳳冠清新雅致，鑲嵌的寶石透亮碩大。
整體又以珍珠黃金流蘇點綴，工藝精緻又不染俗氣。
姜煙透過水藍色寶石，好像一瞬間感受到海水的清澈。
「鳳冠？」
「這是那頂鳳冠！」
兩道聲音同時而出，姜煙轉頭望向激動的許昀。
現如今有些錢財權勢的家裡，也喜歡收藏從前的古董物件來凸顯身份。
鳳冠更不是什麼稀奇物件，難道這頂不同尋常？
姜煙滿眼好奇，水盈盈的眸子比鳳冠上的寶石還要清澈透亮。
「雖是俗物，還希望姜小姐不要嫌棄。」
沈宴洲神色淡然。
許昀：這要是俗物，那上京博物館裡的連俗物萬分之一都夠不上。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明天恐怕會很忙。」沈宴洲交代幾句，便起身離開。
客廳里只留許昀和姜煙二人。
姜煙看著還沉浸在鳳冠美貌里，舉著手機一頓狂拍的許昀。
「你老闆走了...」
「他是去加班了！」
「你不跟著去嗎？」
姜煙看著合同，拖延道。
「我今天的工作時間已經夠了，當然不用去了。沈總想當卷王，但不會逼迫下屬。」
許昀拍了大概幾十張後，才轉頭看著那份還未簽名的合同，
「姜小姐放心，姜家負債已經清空。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所有的負債，還有手續都？」
從她見到沈宴洲到現在，不過短短兩個小時。
怎麼可能這麼快！
「當然，我們沈總可是一諾千金，言出必行。」
「而且沈總是個工作狂，怎麼可能會把事情一直拖著不辦呢！」
他把手機里的相關資料給姜煙看，一個個紅章證明他說的都是真的！
「只是姜家房產已經充公一時沒辦法收回，畢竟有些文件是您父親姜宗禮親自簽下的名字。」許昀解釋道。
姜煙點頭，她知道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不再顧慮什麼，在空白處簽下名字。
「至於您父親的身後事，沈總意思是明天安排。」
許昀到場時，法醫已經鑑定當場死亡。
「...謝謝！」
提起父親，姜煙忍不住哽咽。
現在家裡只剩她一個人，這樣的安排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許昀連忙擺手：「我就是個跑腿的，要謝還得謝我們沈總。」
「沈總連這頂鳳冠都捨得拿來當聘禮，還有什麼是他捨不得的。」
這話聽著半真半假，姜煙忍不住問道：「這鳳冠有什麼來歷？」
「這是歷代沈家家主，送給未來夫人的定情之物。」
許昀只說了這麼一句。
姜煙隱隱猜到這頂鳳冠的價值，恐怕是要追溯到沈家百年前的歷史。
她很確定，她與沈宴洲不過才見兩次面。
這些，都是過場面用的東西。
悅瀾山莊很大，姜煙跟在保姆身後繞過一個又一個薔薇花架，幾乎迷路。
「夫人，您早點休息。有事隨時叫我！」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關門聲，姜煙才徹底放鬆下來。
窗外月色正濃，姜煙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手機里關於姜氏和裴氏集團的消息一片空白，好像今天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姜煙刪掉與裴聿川有關的一切，她再也不欠這個人什麼！
霧氣蒙蒙，山環水繞。
姜宗禮的身後事雖然簡單，但下面人不敢疏忽，辦的極為體面。
「姜小姐，節哀！」
沈宴洲看向墓碑旁搖搖欲墜的身影，如雨打荷花，無所依靠。
一邊的女僕在沈宴洲的眼神示意下攙扶她起身。
「謝謝。能不能告訴我，姜家和裴家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
姜煙聲音嘶啞，帶著委屈的恨意。
不像有些富一代靠岳父資產，靠娶老婆發家。姜宗禮與妻子是從校園走到婚紗。
當初他一個草根能靠自己的能力，在滿是人情世故的京城闖出一片天。
又怎麼可能是目光短淺去碰那些明知沒有回報的投資！
「與虎謀皮，豈能善終？」
沈宴洲想起他看過的那些資料。
「裴家設了一個局，表面與姜伯父合作。實際是掠奪姜家所有財產來堵裴家在投資上的缺口。」
許昀接道：「裴氏集團早就發不出工資了。裡面人都簽了合同，繃緊嘴巴不敢說話。」
「我估計他們都等哄騙你過門，好要挾你父親...」後面的話許昀沒再說想下去。
想必姜宗禮發現的時候，自己的寶貝女兒已經走進訂婚現場。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姜煙的良配！
姜家被算計欠下負債，女兒又被蒙蔽。
別說姜宗禮，天王老子來了也要崩潰。
「姜小姐放心。我承諾過，姜家的事情我來處理。」
沈宴洲視線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將籠罩在她周圍的霧氣吞噬。
「裴氏集團已經宣告破產，裴氏夫婦因經濟犯案雙雙落網。相關人員紛紛被捕。」平板上顯示的內部消息來自十分鐘前。
沈宴洲雷霆手段，一向如此。
「只是裴聿川已經出國，暫時沒法追究。這件事情他或多或少都有參與。」許昀補充道。
「謝謝沈先生...」姜煙朝他深深鞠一躬，兩縷碎發落在耳側。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
沈家太子爺權勢滔天，尋常人見不著，更沒什麼人敢攀他的高枝。
沈宴洲食指摩挲著金屬袖扣。
剪裁得體的西裝衣擺隱在青山薄霧中，像一柄隨時出鞘的桃花劍，新鮮鋒利。
姜煙想起合約上的內容：「我會遵守合約，也會配合你應付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