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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2

2026-09-25 10:18:57 作者: 伍紅

  慕容傅也抬著眼盯著汪碩,那目光像兩道聚攏的光束,準確而冰冷地落在門口那個人身上。關夢自然看懂了這其中的暗流涌動,她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停在自家哥哥那張繃緊的側臉上。整個包廂里只有谷越一個人還端著酒杯愣在原地,完全沒搞明白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酒杯,又抬頭看了看三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識趣地閉上了嘴,默默退回沙發角落坐下。

  "看來今天有戲看嘍——"谷越小聲嘀咕了一句,把酒杯端到唇邊抿了一口,兩隻眼睛卻亮晶晶地寫著"我可太好奇了"。他是知道慕容傅、關蒙和汪碩當年都是好朋友,可這三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僵、因為什麼而僵,這麼多年來誰也沒跟他提過一個字。他問過,被慕容傅一句"少打聽"堵了回來;又問過關蒙,關蒙只是冷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今天這局,他終於有機會湊上這塊拼圖了。

  關蒙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半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里晃了兩下便靜止了。他站起來,外套搭在小臂上,目光平直地看著前方,沒有落在任何人臉上:"你們玩吧。這局不適合我在。"

  "關蒙——"汪碩在他身後開口,"我承認,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我一直很懊悔。"

  關蒙的腳步頓了一瞬,沒有回頭:"你知道就行。"他停了停,聲音低了幾分,"有些事情,你自己去跟她說。"他說完偏過頭來看了慕容傅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可慕容傅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今天約這局的目的,關蒙早就看穿了。

  "難道她今天不在?"汪碩的目光也轉向慕容傅。

  "她今天不在。"關夢替慕容傅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他今天就叫了我們幾個。"

  "可是我聽說她在,我才來的。"汪碩的聲音沉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喉口。

  "你還好意思找她?"關蒙忽然轉過身來,兩步跨到汪碩面前。他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壓出來的,帶著一種克制到極限的怒意,"汪碩,我告訴你——兩年前,就在機場,我整整陪著她等了你一天一夜。你手機關機,她就一直等。你知道她為什麼等嗎?"他逼進一步,汪碩下意識地退了一小步,"因為她害怕。她剛剛失去最愛她的爸爸,她害怕再失去你。"

  慕容傅握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了,指節泛出青白。他沒有動,可那股從胸腔里漫上來的怒意像是一團被悶在爐子裡的炭火,表面看著平靜,底下卻灼得滾燙。

  關蒙一把攥住了汪碩的領口,指節頂在他的鎖骨上方,布料被他扯得繃直:"我告訴你,我真的想打你。那是當年——可你現在,哼。"他偏過頭,像是嫌髒似的鬆了手,還順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髒了我的手。"

  "關蒙,就算你現在打我,我也不會還手。"汪碩被鬆開後微微喘息了一下,但聲音還算平穩,"可當年我是有苦衷的。"

  "我不管你當年有什麼苦衷。"關蒙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又被他生生壓了下來,"可你為什麼連電話都不肯接?就那樣讓她等著?你知道她最後撐不住進了醫院嗎?"他的眼睛紅了,眼眶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燈光下閃了閃,被他用力眨了兩下才勉強壓住,"這些你在乎過嗎?"

  汪碩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我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看待。"關蒙的聲音低下來,不再像方才那樣尖銳,可那種壓抑的顫抖反而更讓人難受,"當年看著你倆那麼好,多少人羨慕。我都以為你們會這樣一直走下去——可汪碩,你窩囊啊你。"

  那一聲"窩囊"落在包廂的空氣里,像一顆鐵釘砸進了木頭。關蒙的眼角終於沒忍住,一顆淚滾了下來,他飛快地抬手蹭掉,動作粗暴得像在擦一件不存在的污漬。

  汪碩低著頭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谷越放下酒杯站起來想要勸,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從哪句話開始。關夢已經起身走到關蒙身邊,伸手按住了他攥緊的拳頭:"哥,好了。停手吧。"


  關蒙深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用肩膀推搡了一下汪碩,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就到這裡"的決絕。他轉身大步往門口走,拉開門的時候停頓了一瞬,脊背在門框的光影里繃成一道筆直的線,然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關夢看了慕容傅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你滿意了"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寫在眼底。她什麼也沒說,跟著關蒙走了出去。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慕容傅和谷越,還有站在中央垂著頭的汪碩。慕容傅仰頭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灌完了,冰球撞在牙齒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把杯子擱在桌上,站起來理了理衣擺,沒有再說話的意思。

  汪碩的眼眶泛著紅,他盯著地面看了半晌才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谷越落在慕容傅的背影上:"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問得直白而用力。

  慕容傅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左手從褲袋裡抽出,手指從容地舒展了一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包廂昏黃的燈光下反了一道細窄的光,就那麼明晃晃地亮在汪碩眼前。

  汪碩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幾秒。他其實早就查到了——那張民政局的紅底照片他幾個月前就在某個渠道上看過,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他一直在等著慕容傅親口說出來,就像等著判決書送達的那一刻,哪怕心裡早已知道結果。

  

  "你說我們什麼關係?"慕容傅的聲音不高,尾音平直地落下來,像在陳述一件既成事實。

  "不管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汪碩的下巴微微抬起來,眼底那股暗沉的光像是被酒氣和憤怒重新點燃了,"我也要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

  慕容傅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刻出來的,然後他端起谷越那杯酒喝了一口——谷越在旁邊小聲抗議了一聲"那是我的酒",壓根沒人理他。慕容傅把酒杯放下,目光在汪碩臉上停了一拍,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汪碩從谷越手裡一把搶過酒瓶,仰頭灌了一口。谷越這回連抗議的力氣都沒了,只是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環顧了一圈空了一半的包廂,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今天一個兩個都跟吃了炮仗似的……難伺候的祖宗。"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就著那半桌還沒怎麼動的果盤,一個人坐在那兒慢慢喝完了。

  慕容傅今天回來得比往常早了很多。平時他和谷越他們幾個出去,不到深夜是不會散場的,今天卻連十點都不到,玄關的門就被推開了。

  "我回來了。"他把外套搭在門口的掛架上,聲音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酒氣,但不算濃。

  秦語從書頁上抬起眼來,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鐘:"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你不是約了谷越和師哥他們嗎?"

  慕容傅走過來,把西裝外套隨手丟在沙發扶手上,卻沒有在對面坐下。他撐著靠背俯下身,一條腿的膝蓋壓上沙發墊,整個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蜷在沙發里的秦語,距離近到秦語能聞見他外套上沾染的菸酒味和一點點晚風的氣息:"怎麼,回來早你不高興?"

  秦語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點"又來了"的無奈,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書,翻了一頁,像沒聽到似的。慕容傅在她身旁坐下,偏頭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開口:"你……不想知道我今天見了誰?"

  "你希望我知道你見了誰?"秦語的眼睛還留在書頁上,"美女,還是顧雪?"

  慕容傅的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可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哼——我對你就這麼不重要?"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摻進了一點不經意的、卻讓人無法忽視的試探,"我可聽說,當年你為了前男友進了醫院。"

  秦語翻頁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她偏過頭來看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慕容傅的瞳孔里映著她微微皺眉的臉,她的瞳孔里映著他那層刻意藏住的認真。

  "呵,"秦語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了"的意味,"聽師哥說的?"

  慕容傅的目光移開了一瞬:"算是吧。"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是我倒的水。你要喝自己倒。"秦語伸手去拿杯子,被他輕輕擋開了。

  "喝一口怎麼了?"慕容傅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帶上一絲玩味,"親都親過了,還害怕喝口水?"

  秦語嫌棄地搖了搖頭,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又把書翻了一頁。

  "這麼刻骨銘心的事,"慕容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那層玩笑的殼像是被他自己輕輕剝掉了,"你……還想著他麼?"他沒有看她,十指交握擱在膝上,指節微微泛白,像一個不確定自己能否得到答案的人,在把問題拋出去之後便本能地預備好了被拒絕的姿勢。

  秦語的書頁又翻了一頁。她沒有抬頭,聲音平平的:"你今天酒喝少了?還是發燒了?怎麼說這種糊塗話。"

  慕容傅見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抽走了。書頁在空中發出一聲利落的嘩啦,然後被他合上放在了自己身側。他偏過頭,認真地、直直地看著她:"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哎——你還我書!"秦語伸手去搶,夠不到,又夠了一次還是落空。她瞪了他一眼,終於放棄了掙扎,靠在沙發里嘆了口氣,"你想要什麼答案?我告訴你。"

  慕容傅的表情裡帶著一絲"我並不滿意這個開場"的意味,但眼底又藏著一點微微的、等待著什麼的亮光。

  "行,好,我說。"秦語靠在沙發里,歪了歪頭,"這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慕容傅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不是真話。然後那層繃著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慢慢融化了,嘴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幾乎不明顯的笑。他把書遞還給她,那笑容還掛在臉上,像是得了一道他期待了很久的批註。

  "答應我,"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是秦語很少聽到的那種語氣,"以後不要和他有來往了,好不好?"

  秦語接過書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聽他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她歪著頭認真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沒事吧?"

  "好不好?"他沒有退讓,又問了一遍,目光柔軟卻不肯挪開。

  秦語沒有回答。她站起來,把書夾在臂彎里,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然後繼續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慕容傅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臥室門,低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無奈,有些失落,可還有一點別的什麼東西,像一顆泡在溫水裡的種子,正慢慢地、悄悄地拱開殼。

  第二天秦語正常去了學校。上午最後一節課剛下,她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學樓,手機就響了起來。屏幕上的號碼看著有些眼熟,卻沒有任何備註。她想了想沒想起來是誰,便接了起來:"餵?"

  "小語——"電話那頭傳來汪碩的聲音,比昨天在包廂里時聽起來低了一些,像是經過了一夜的沉澱,表面那層急躁已經落了下去,"你還肯接我的電話。"

  秦語這才反應過來——是汪碩。她昨天接完電話本來說要備註的,轉頭就忘了。"我沒備註,所以就接了。"她語氣平平的,低頭看了一眼時間,"下次我一定備註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說麼?我一會還有課,沒事我就掛了。"秦語的腳步沒有停下,繼續往辦公樓方向走。

  "我想找你聊聊。"汪碩的聲音頓了頓,"你下課後有時間嗎?我去學校接你。"

  秦語停住了腳步。午後的陽光從教學樓前的梧桐樹葉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搖搖晃晃的光斑。她站在那片光影里,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海風吹過來,把她手裡的教案紙邊沿吹得微微捲起。她沒有立刻回答。電話那頭的人在等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頭頂密密匝匝的梧桐葉——九月末的光從葉縫裡篩下來,落在她臉上,像被濾過的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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