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出差了兩天,陸宸好像也乖巧了,再也沒有招惹過宋婉晴,也沒有搞過亂七八糟的事情。
每天就在家裡吃吃飯,睡睡覺,然後整天整天不見人,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回來的時候一身酒氣。
宋婉晴也不和他搭話,正常生活社交,權當是家裡多了個吃飯的透明人,出來進去也幾乎不打招呼。
陸慎這次出差不久,兩三天就回來,恰好遇到周末。
陸慎能在家裡並且休息的周末並不多,最高興的是安安,她今天體驗馬術課,可以爸爸媽媽陪她一起去。
乾淨精緻的室內幼兒馬術館,恆溫通透,沒有濃重異味,地面鋪著柔軟防滑的專業馬術沙地,四周圍著安全護板,場地開闊整潔。
一旁的馬房乾淨規整,幾匹溫順可愛的矮腳小馬安靜佇立,鬃毛打理得順滑光亮,配套的馬術裝備整齊擺放,專為小朋友打造。
安安一踏進場館,視線瞬間被小馬牢牢吸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臉上立刻漾開燦爛的笑意,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小腳步不自覺加快,甚至鬆開了宋婉晴的手,湊近過去,伸手要摸那些小馬。
宋婉晴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就要喊住安安。孩子年紀小,不懂馬匹習性,怕貿然親近驚擾到小馬,發生意外。
沒等她開口,一旁笑容得體的工作人員便溫和出聲安撫:「先生太太放心,我們的馬匹都是精心選育、性格最溫順的幼教矮馬,往上數三代都沒有襲擊人的記錄,特別安全,小孩子隨便互動都沒關係。」
安安的手也已經接觸到了小馬的鬃毛,並不用力,只是輕輕摸了摸,果然那小馬很溫順,甚至低頭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安安的手心,逗得安安笑起來:「爸爸媽媽,它喜歡我呢。」
幼兒園裡面有馬術課,只是不針對安安這麼低年級的孩子,安安一直很喜歡小馬,偶爾會去和小馬玩,只是還沒有正式體驗過騎馬。
陸慎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不強迫孩子學不喜歡的,但是安安感興趣也會大力支持。
安安立刻就相中了這匹主動蹭她手心的溫順小馬,專業教練動作輕柔熟練地幫安安戴好全套兒童護具,細心調整鬆緊,確保貼合安全。
隨後手把手教她正確的坐姿,讓她脊背挺直、雙腳踩穩腳蹬,耐心示範握著韁繩的姿勢。
一切準備妥當後,教練輕輕牽著韁繩,步伐平緩地引導小馬前行。
溫順的矮馬穩穩踱步,馱著安安慢悠悠在場內轉圈,安安穩穩坐在馬背上,小手緊緊抓著韁繩,小臉上滿是新奇與雀躍。
瞧著護具齊備,教練也的確專業,宋婉晴便沒有那麼擔心,拿出來手機給安安拍照片,安安坐在馬背上,遠遠地對著宋婉晴露出大大的笑臉,一連走了十幾圈,安安才覺得累了,才要下來。
「爸爸呢?」安安撲到宋婉晴懷裡,就左右看,找不見陸慎的影子。
「爸爸見你喜歡,已經去簽合同繳費了。」宋婉晴笑著讓她在自己身前坐好,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來小發梳。
剛才戴了頭盔,取下來頭盔的時候安安手又急,這會兒頭髮都亂糟糟一團了,宋婉晴把她頭上的發卡和發圈一個個取下來,放在旁邊的座椅上。
把頭髮梳理整齊,扎了兩個不耗費時間時間的小辮子。
這個發卡鑲嵌一圈細碎通透的淡水珍珠,中間綴著一朵手工雕琢的白玉小玫瑰,花瓣紋路細膩柔和,邊緣還綴了點點碎鑽。
宋婉晴只是想著,要是小朋友送的,要記得回禮,這個發卡看上去就不便宜。
安安看了一眼,便答出來了來歷,聲調微微揚起:「叔叔送我的。」
「叔叔?」宋婉晴心裡馬上響起來了警鐘,「哪個叔叔?」
「家裡的叔叔啊。」安安應聲答道,「他說是給安安買的,安安戴起來很好看。」
這個發卡本來已經卡到安安的頭上了,宋婉晴抬手又給取了下來,換了另一個發卡上去。
整理好了安安的頭髮,讓她轉過身給自己看了看:「嗯,真好看。」
「還有一個……」安安指向剩下的那個發卡。
宋婉晴睨了一眼,拿到手裡,淡淡道:「這個不好看,以後再給安安買新的。」
漫不經心的語氣,抬起手來,一個絕佳精準的三分球,精準地掉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不等安安說話,宋婉晴握住她的兩條胳膊,讓她在自己面前站好了,和她四目相對,語氣認真且柔和:「安安,記住了,以後家裡叔叔給你的禮物,一個都不要收,他要是非要給你,你就丟到垃圾桶裡面去。」
「為什麼啊?」安安有些不理解,困惑地問了一句。
「安安是更愛叔叔,還是更愛爸爸?」宋婉晴溫聲問道。
「爸爸!」小朋友的回答是毫不猶豫的。
「那就好,安安愛爸爸,就不要接受叔叔的禮物,要不然,爸爸就不會不開心,知道了嗎?」宋婉晴這麼說道。
宋婉晴能感覺到這兩兄弟的關係極其的不好,尤其是陸宸,這次回來就像是憋著一口氣給陸慎找不自在似的。
偏偏陸慎是個體面人,陸宸掛著弟弟的名號,他不高興,卻也不好把人趕出去。
宋婉晴就一下子想起來了張媽那件事,有時候的確人就被架起來了,不能做趕盡殺絕的事,但她做沒關係,她本來就只是嫂子,沒血緣關係,沒牽扯,甚至她只是個打工人,日後和陸宸也不會有過多往來。
「哦……知道了……」安安雖然不理解,但是很聽宋婉晴的話,重重點頭,「安安記住了。」
小腦袋一抬,認認真真的語氣:「爸爸,我以後絕對不會拿叔叔的禮物的。」
宋婉晴順著她的目光扭頭看過去,陸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站在她身後,輪廓深邃的五官褪去了平日的深邃,眉眼柔和沉靜,沉沉目光落在她與安安身上,淡而綿長,挺括的西服顯得人身格外挺拔,淡淡的壓迫感。
宋婉晴生怕他心裡不高興,連忙開口說道:「小孩子嘛,分不清楚情況,見禮物就不多想什麼,你別放在心上,教一教就好了。」
「他一貫如此的。」陸慎淡淡的聲線,往前一步,在宋婉晴的身側坐下來,語氣漫不經心,「最會投其所好,也最會迷惑人心,人緣好,人人都誇讚。」
聽完他的後半句話,宋婉晴才明白前句那個「他」指的是陸宸。
他語氣風輕雲淡,這還是第一次在宋婉晴面前說起來這樣的事情,就在宋婉晴洗耳恭聽,準備當個傾聽者的時候,陸慎已經抱著安安起身,語氣平和:「走吧,給安安買個新發卡。」
宋婉晴抬眸望向他離去的背影,一絲不苟的西裝,襯托得身形寬挺結實,步履從容,依舊沉穩,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的風輕雲淡。
只是坐上車,宋婉晴就收到了銀行發來的簡訊,餘光瞥了一下陸慎,睫羽垂落思忖——哦,僱主這意思是鼓勵——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