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進了臥室,陸慎才鬆開牽著她的手。
黑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搭在沙發靠背。
他指尖利落解開袖口紐扣,把襯衫袖子整齊翻折到手肘,一截小臂完整露了出來。
肌膚是冷調的,線條勻稱結實,發力時淺淡的青筋順著骨節蜿蜒,腕骨輪廓清晰利落,藏著恰到好處的力量感。
宋婉晴生怕陸慎誤會了,連聲解釋:「我絕對沒有對他有半點好感,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就不穿衣服出來了,再說了,我又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我又不喜歡牛蛙。」
「牛蛙?」陸慎的語氣頓了一下,眉心輕蹙,似是不理解怎麼突然扯到一種動物。
宋婉晴連忙表明立場:「練得一身腱子肉,就是很像牛蛙啊……我不喜歡這樣的,我一眼都沒有多看。」
站隊很重要,古往今來歷史裡那麼多人沒有善終,可不都是站錯隊了嗎?宋婉晴站隊站得毫不猶豫。
「真的,我發誓。」宋婉晴說著,目色堅定,抬起手來做了個舉天發誓的姿勢,表示自己的忠誠。
陸慎似乎是有些無奈的輕輕嘆了口氣,睫羽抬起,眸色淡淡:「不用發誓,你也是真不怕因果報應。」
「我怕這個幹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宋婉晴睫羽眨了眨,眸子裡像是蕩漾水波一樣盪開笑意,「我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你不覺得……」 陸慎話音頓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遲疑,漆黑的眸子沉沉望著她,才慢慢開口,「他說得可能是真的嗎?」
「他說了什麼?」 宋婉晴下意識回了句,轉瞬就想起陸宸方才挑撥的話,立刻挺直脊背,態度十分堅定,「他說的話怎麼能信呢?說你潑髒水,這不是在給你潑髒水嗎?就這,他還說自己不是壞人,鬼才信呢。」
陸慎一動不動盯著她的臉,目光深邃難辨,聲音放得很輕,眼底暗沉得如同望不穿的深淵:「可你並不知道過去的事情。」
「我不用知道啊,我也不想知道。」宋婉晴狗腿子的笑容,「我知道你容不下的人不是什麼好人就行了。」
這句話換以往的宋婉晴都說不出口,拍老闆馬屁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但現在宋婉晴臉不紅心不跳,說得格外篤定。
「媽媽——」
「媽媽——」
「媽媽——」
外面傳來安安的喊聲,她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要找宋婉晴,徑直來到主臥,敲門:「媽媽,你在嗎?」
這孩子現在不僅爸寶女,而且有點媽寶女的趨勢了,放學第一件事找媽媽,回家第一件事找媽媽,玩具找不到了喊媽媽,選不出來要穿什麼衣服還是喊媽媽。一聲「媽媽——」,所有的事情都能搞定了。
得到了裡面的允許,她才推門進來,眼睛一亮,躍上幾分驚喜:「爸爸,你也在,你們看,今天的小紅花。」
「媽媽和我一起粘到板子上好不好?」安安展示完之後,就拉著宋婉晴的手往外走。
她的房間有一塊大大的板子,上面全是幼兒園的小紅花,現在都成了一片花海了。
宋婉晴尋出板上空餘的位置,在小紅花背面細細抹上膠水,一手輕輕環住安安,扶著她軟乎乎的小手,兩人一同小心翼翼把花朵貼牢。
往後退開兩步,她側頭陪著安安一同望向板子,語氣滿是誇讚:「哇,安安也太厲害了,這麼多小紅花。」
安安彎著眼睛甜甜笑起來,小腦袋微微歪著,一副鬼靈精怪的模樣,小小年紀情商拉滿,格外會看時機,順勢軟聲開口:「那可以給乖孩子一點獎勵嗎?」
「你啊……」宋婉晴伸手抵住她的腦門點了點,臉上滿都是寵溺的笑容,「好吧,誰讓媽媽最喜歡安安了呢?」
「嗡嗡——」就在這時,宋婉晴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一眼頓住,眸子裡震驚閃爍,是簡訊——
「【XX銀行】尊敬客戶您好,尾號 8967 帳戶入帳人民幣 1000000.00 元,轉帳方:陸慎。」
多少?宋婉晴指尖點著把零數了一遍,這也太多了,她今天做了什麼事?什麼都沒做啊,不就懟了陸宸兩句?
原來還有隱藏任務?
晚飯的時候陸宸倒是規規矩矩的,衣服穿得得體,也不怎麼說話,只是吃飯,吃飽了就起身離開了。
就在宋婉晴以為,他撞了南牆改了性格的時候,晚上,睡前有傭人來敲了宋婉晴的房門。
「給他拿回去。」宋婉晴抬手下意識就想關門。
「太太,您等一下,可以先看一下。」傭人連忙伸手攔住了,遞到宋婉晴的手邊,「二少說不值什麼錢,沒給您送的見面禮,現在補上。」
宋婉晴還沒有說話,他就把東西往前一送,塞到宋婉晴的手裡,轉身就走了。
宋婉晴下意識想要丟出去,然後就看到了手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演唱會的邀請函。
一個國民度很高的實力派男歌手來申城開演唱會,只開一場,一票難求,宋婉晴也嘗試了搶票,但是搶票界面秒灰了,痛心疾首。
這個歌手,她從讀中學的時候就喜歡,大學的時候去看過兩場演唱會,這幾年他的演唱會越開越大,舞美大升級,音響大升級,網絡上熱門得不得了,都說是視聽盛宴,殿堂藝術的享受。
但宋婉晴前幾年完全沒機會去看一場。
「這……」宋婉晴抿了抿唇,痛心疾首,萬分捨不得,但還是毅然決然,撕成了碎片,隨手丟在了地上,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對不住了,哥哥,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以後再見面吧。
心疼是本能,但宋婉晴並不後悔,以後有錢了,想看什麼演唱會不行?
到時候使勁兒砸錢,辦一場私人演唱會,坐他懷裡聽他唱……咳咳,好像是有點不現實,但說不準呢?只要敢想,沒什麼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