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陸母氣得臉色微微有些漲紅。
宋婉晴笑容恬淡溫柔,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目光里隱隱的倨傲,本就是陌生人,她才不怕這老太太。
「陸慎,你聽聽你娶的老婆說的都是什麼話?」
「娶妻娶賢,從小到大爸爸媽媽都是這麼跟你講的,她這樣挑撥兄弟關係,鬧得家宅不寧,你不管嗎?」
宋婉晴也是看明白了,這老太太明知道拿捏不了她,所以轉頭就去拿捏她兒子。
「我跟你說了,他管不了我。」宋婉晴淡淡開口,甚至端起來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這是剛剛倒給陸母那杯,她不喝。
「他喜歡我,他愛我,愛我愛得要死,我說什麼他都只能聽著,這個家離不了我。」
「你這麼逼他,就是逼他和我離婚,逼他妻離子散,媽,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啊?」
「你這樣的女人,我就是要讓他和你離婚。」陸母脫口而出的話。
宋婉晴睫羽一跳,餘光看向陸慎,這句話對一個兒子來說,何嘗不是在心上捅刀子。
「婉晴是我的妻子,是我人生中的另一半,不可或缺。」
「那你媽和你親弟弟……」陸母還是不死心。
「學校那邊我會延長期限到一個月,回來之後他創業也好,出去找工作也好,有你的支持,他總歸是餓不死的。進公司的事情絕對不可能。」
「你們今天來想要的答案我已經給清楚了,我累了,回房休息了。」陸慎不由分說,緩緩起身。
回頭喊了一聲宋婉晴:「婉晴,走了。」
「哦……」宋婉晴怔了一下,連忙起身跟上。
「別走,我還沒說完。」陸母也一下子起身,追過來,伸手拉住了陸慎的胳膊。
宋婉晴蹙了蹙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覺得手臂被人牽著拽了一下,她被陸慎隱隱護在了身後。
「媽,我的話說得很清楚了。」陸慎聲線平和。
和先前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陸母的聲線軟下去,帶著顫抖,像是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生你養你,十幾年的恩情,為了你,我在陸家磋磨了這麼多年,你現在就這樣對我嗎?」
「磋磨?」陸慎像是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媽,你這些年來是陸家唯一的女主人,爸爸尊重你愛你,沒有人敢忤逆你的意思,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種生活在你看來是磋磨嗎?」
「沒有愛情的婚姻,不是磋磨是什麼?」陸母輕笑一聲,聲線哀求,「陸慎,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因為你是我的親兒子,我不能讓你沒有媽媽……」
宋婉晴:「……」老年戀愛腦的終極形態?也不是啊,她可不是戀愛腦,算錢算地位的時候也挺聰明的。
誰說沒有愛情的婚姻就是磋磨了?宋婉晴一萬個不同意。
「我老公今天很累了……」宋婉晴開口,攥在她手臂上的指節收緊,宋婉晴得到授意,閉上了嘴。
「婉晴都知道我今天很累了。」陸慎淡淡的聲音,目光看向管家王伯。
他心領神會,上來就把陸母的手扯開了,溫聲道:「夫人,您也別著急上火,先讓先生回去休息好不好?都是一家人,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您消消氣,也讓先生冷靜冷靜。」
陸慎好像沒什麼需要冷靜的,他沒有怒火,回了房也沒什麼發泄情緒的衝動,神色平靜,情緒穩定得嚇人,隨手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丟在沙發上。
他也在沙發上坐下來,順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語氣和緩:「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沒有……」宋婉晴頓了一下,連忙表態,「你放心,我絕不會亂講的,我嘴巴很嚴,絕不八卦。」
說著她還抬起一隻手,指尖併攏舉在太陽穴旁,認認真真做出發誓的模樣:「若違誓言……」
陸慎往前傾身,壓住了她的小臂,打斷了她的發誓。
「不用。」他淡淡道。
「少做這樣的事,命運的事情說不準,我沒懷疑過你。」
「好吧。」宋婉晴還是高興的,老闆說不懷疑她,當然是高興的,「你要不要繼續休息一會兒啊?」
說著,宋婉晴起身從床頭拿起來電子體溫計,測了一下溫度,還好,溫度偏高,但不至於高燒。
陸慎不躲,任由她測量溫度。
見她看見溫度鬆一口氣,開口道:「書房書桌右邊最上面一個抽屜,裡面有個牛皮紙信封,辛苦你去拿過來。」
「不辛苦不辛苦。」宋婉晴馬上起身去拿。
順便從走廊上探頭往下看,客廳里安安靜靜,那母子兩人已經走了。
指令清楚,東西也很好找,宋婉晴很快就拿回來了,輕飄飄的信封,裡面像是只裝了硬質的卡紙。
陸慎接過來,便把信封打開了,抽出來裡面的東西,遞給宋婉晴:「早想著要給你。」
她撕掉的演唱會的邀請函?不對,不是那張,這裡有兩張……
算起來,也就是這周末了。
「原想著,讓你和朋友一起去,但現在看來,得我們倆一起去了。」陸慎說道。
「啊?」宋婉晴有些沒聽懂。
「你這樣得罪了我媽,她恐怕不會放過你。」陸慎語氣平靜,「我跟著你,能保證你的安全。」
「至於嗎……」宋婉晴眼睛都聽得瞪大了,法治社會,還能有什麼不安全的?
「她綁架過我。」陸慎緩聲,漫不經心的語氣。
他抬手從宋婉晴手裡抽過來一張,話鋒一轉:「這個就是門票,到時候拿這個過去嗎?」
「不是的,這個是邀請函,要下載APP綁定的……」宋婉晴說著,把手機拿出來,熟練打開票務平台。
綁定,輸入身份證號,票夾裡面就多了一張門票,宋婉晴一眼看過去,眼睛又瞪大了——
什麼?內場一排一號?
她看過座位圖的,按照單號雙號從中間往兩邊排,一排一號就是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
另一張是一排三號,宋婉晴掃碼,輸入陸慎的名字,然後遞給他:「你的身份證號。」
「她為什麼綁架你啊?」宋婉晴沒忍住問了一句,補充解釋,「我就是想有點心理準備……」
「爸爸重病的時候,知道陸宸不是他的親兒子,要和她離婚,並且讓他們母子淨身出戶。」
「她綁架我威脅爸爸,最後婚沒離成,陸宸現在名義上依舊是陸家的孩子。」
陸慎說起來的時候,語氣雲淡風輕,已經輸完了身份證號碼,遞過來:「好了。」
「放心,我已經不是當年二十三歲的毛頭小子,總不至於連你的安全都保證不了。」
「行。」宋婉晴把手機接過來,笑眯眯盯著上面的演唱會票看。
真是塞翁失馬,不對,這是她應得的,她當初可是完完全全,一點點都沒有被陸宸誘惑的。
這老闆能處,這份工作看起來還能多苟幾年。
「你有時候叫我的名字,是不是覺得有些彆扭?」陸慎淡淡的聲音。
「沒有吧,還好啊。」宋婉晴回答,笑容滿面看向陸慎,「你覺得彆扭嗎?那我改。」
她已經適應了,但是老闆說什麼,立馬就能改。
「我是單名,叫起來總有些生疏或者彆扭,你以後可以喊我的字。」
「承謹。」淡淡的聲線,從他的唇齒之間出來,這兩個字,仿佛有些莫名的柔和。
他把那張牛皮紙信封拿過來,順手從床頭拿了支筆,一筆一划,把這兩個字寫上去,遞給宋婉晴:「這兩個字。」
好有文化,宋婉晴第一次見到現代人還有字的。
陸承謹,合在一起,的確是個韻味悠長的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