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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主動探查京圈隱秘

2026-09-10 02:00:50 作者: 偉岸之旅

  蘇婉清的搜索結果只有兩條。

  一條是2003年鑫達家政公司的工商註銷公告裡附帶的一份員工名單截圖,模糊得只能看清姓名和入職年份。

  另一條是一個早已停止更新的地方論壇帖子,發帖時間2007年。

  標題是通州某村孤兒院關停始末,帖子已經被刪了,只剩下搜尋引擎的緩存摘要里留了兩行字:

  2001年院長收留一名棄嬰,生母系某豪門府邸傭人,產後大出血去世。

  周歲歲盯著那兩行緩存文字,拇指在屏幕上沒動。

  產後大出血去世。

  棄嬰。

  她把手機鎖了屏,放在膝蓋上。

  書桌後面的轉椅上,江宗硯的呼吸已經變得很輕。

  薄毯的邊角從他肩膀上滑了一截,她伸手拽回去了。

  早上七點半。

  江宗硯醒過來的時候,書房的地毯上只剩下一個壓出來的淺痕。

  她不在。

  廚房的方向傳來碗碟磕碰的聲音。

  他走出去的時候,周歲歲正在用他的玻璃杯接熱水,桌上放了一份三明治和一顆維生素片。

  「你昨晚沒回臥室睡?」

  「在你書房的地毯上湊合了。你那地毯比我想的硬。」

  「為什麼不叫我起來回臥室?」

  「你吃了止痛藥剛睡著,叫你起來你的神經痛又犯了。地毯硬就硬了,又不差那一晚。」

  

  她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

  「吃。八點半有會。」

  「你呢?」

  「我吃過了。對了,今天上午我出去一趟。」

  「去哪?」

  「陸時宴幫我約了一個人。京圈的老前輩,姓胡。以前跟沈家一桌吃過飯的那種資歷。」

  「約他幹什麼?」

  「敘舊。」

  「你跟胡家沒有舊可敘。」

  「我的舊沒有。你的有。」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兩下停了。

  「你要替我查。」



  「我沒讓你查。」

  「你也沒說不讓。」

  他把三明治放在盤子裡。

  「周歲歲,沈家的舊事比你想的深。你一個人去見胡家的老爺子,他不一定願意開口。」

  「我帶了見面禮。」

  「什麼見面禮?」

  「一株百年野山參。昨天半夜讓老趙的人去通化的倉庫調的。今天早上五點到的上海。」

  「老趙知道這件事?」

  「我跟老趙說是給你煲湯用的。老趙信了。」

  「百年野山參拿來煲湯?老趙信了才怪。」

  「他信不信不重要。參到了就行。」

  九點四十五分。

  陸時宴的車停在上海衡山路的一棟法式洋樓門口。

  三層小樓,外牆的爬山虎把二樓的窗戶都遮了一半。

  門口沒有門牌,只有一個銅質的門鈴,氧化成了暗綠色。

  陸時宴從車裡出來,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火的煙。

  「嫂子,我先說清楚,胡老爺子今年八十三了。脾氣比沈淵還臭。他要是不高興,能把茶杯往你頭上扣。」

  「我今天戴了防水的妝。扣就扣了。」

  「還有一件事。胡老爺子二十年前跟沈家鬧翻了,沈淵的名字在他面前提不得。但沈家的舊事他比誰都清楚,因為他鬧翻的原因就是那件事。」

  「哪件事?」

  「你不是來問這個的嗎?」

  門鈴按了之後等了三分鐘。

  一個穿中山裝的老年保姆開了門,上下打量了周歲歲兩眼,又看了看陸時宴。


  「陸少爺,老爺子說了,進去可以,手機留在門口。」

  三部手機放在了玄關的瓷盤裡。

  客廳在二樓。

  樓梯是舊式的木頭扶手,踩上去吱嘎作響。

  二樓的客廳不大,擺了八仙桌和太師椅,窗台上一盆蘭花開了兩朵。

  胡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

  八十三歲,個子不高,頭髮全白了,穿了一件對襟的深色棉褂。

  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壺嘴上冒著煙,茶香很濃。

  周歲歲進來的時候,老爺子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停在了她的眼角。

  「淚痣。周家的閨女?」

  「周歲歲。」

  「周建華的女兒?」

  「是。」

  「你爸跟我打過兩次麻將。手氣臭得很。坐吧。」

  周歲歲在八仙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陸時宴立在門口沒進來,靠著門框把煙點上了。

  「胡爺爺,晚輩今天來是想跟您請教一件舊事。」

  「舊事?多舊?」

  「二十多年前的。」

  老爺子的紫砂壺在手裡轉了半圈。

  「二十多年前的事我記性不太好了。」

  「您的記性比在座所有人加起來都好。陸時宴跟我說,您八歲時候背的詩到現在倒著都能念。」

  門口的陸時宴吐了一口煙,搖了搖頭。

  老爺子含了一口茶,沒咽,在嘴裡含了三秒才吞下去。

  「你帶什麼來了?」

  「百年通化野山參。」

  她從隨身帶的錦盒裡把參取出來,擱在了八仙桌上。

  參須完整,色澤暗黃,根須的紋路一圈一圈的。

  老爺子把紫砂壺擱在桌上,身體往前探了一截。

  他沒碰參,就是看了看。

  「通化的?」

  「長白山腳下的采參人挖的。在山裡長了一百年。」

  「你倒是大手筆。說吧,問什麼。」

  「沈家。二十二年前。一個叫蘇婉清的女人。」

  紫砂壺的蓋子在桌面上磕了一聲。

  老爺子的手縮了回去,放在膝蓋上。

  客廳里蘭花的香味在窗台邊上飄了一陣。

  「你問這個幹什麼?」

  「跟我有關。」

  「怎麼個有關法?」

  「我嫁的人跟這件事有關。」

  老爺子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

  「你嫁的是江宗硯。」

  「您知道。」

  「京圈的事我不出門也知道。長安俱樂部前兩天那場戲,陸家那臭小子給我打了電話全講了一遍。沈修瑾當著七家人的面叫他宗硯哥。」

  他又端起紫砂壺,抿了一口。

  「蘇婉清這個名字,我有二十年沒聽過了。」

  「您認識她?」

  「不認識。但沈淵的大兒子沈天成認識。那是沈家的一段醜事。二十二年前,沈天成瞞著沈淵,跟府上的傭人好上了。女的懷了孩子,被沈淵發現了。沈淵要她打掉,沈天成不肯。父子倆鬧了三個月,最後沈淵把蘇婉清趕出了沈家。」

  「趕出去之後呢?」

  「沈天成偷偷安排人照顧她。但沈淵知道了。他斷了沈天成的所有經濟來源,把他關在海淀的老宅里出不了門。沈天成在老宅里待了兩個月,一場礦難的消息傳回來。」

  「礦難?」

  「沈淵名下的一座煤礦出了事故。沈天成被沈淵安排去現場處理。但礦難現場出了第二次塌方。」

  老爺子的紫砂壺在桌上放了下來,手沒有離開壺把。

  「沈天成死在了礦井裡。官方說法是生產事故。但當時在場的知情人後來陸陸續續全消失了。有的調去了外地,有的出了車禍,有的人間蒸發。」


  「您的意思是那場礦難不是意外。」

  「我的意思是,沈淵不需要一個跟傭人私生的兒子給他丟臉。」

  窗台上的蘭花被穿堂風吹得花瓣顫了一下。

  「那蘇婉清呢?」

  「蘇婉清在沈天成死後一個月生了孩子。生完就走了。大出血,在通州的一家私人診所里沒搶救過來。孩子被通州一家孤兒院收留了。」

  她的手擱在八仙桌上,手指在桌面的木紋上停著。

  「那個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老爺子端起壺又放下。

  「後來沈淵後悔了。他大兒子死了,只剩一個庶出的二兒子。他想起蘇婉清生過一個孩子。他派人去通州找到了那個孩子。」

  「找到之後呢?」

  「取了一管血。驗了DNA。驗完了又把孩子送回去了。」

  「為什麼送回去?」

  「因為那個孩子的手腕上留了一道傷口。取血的人下手重了,刀子劃得太深,前臂的神經都傷了。送到醫院縫針的時候,醫生問怎麼回事。沈淵怕被追查,索性把孩子扔回了孤兒院,斷了聯繫。」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起來,握成了拳。

  陸時宴在門口的煙已經滅了。

  老爺子看著她的手。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知道那個孩子是誰。」

  「我知道。」

  「那你來找我就不只是為了確認。」

  「我來找您是為了確認一件事。沈淵手裡的那份DNA報告還在不在。」

  老爺子把紫砂壺的蓋子蓋上了。

  「在。一定在。沈淵從來不扔東西。他留著那份報告,就是留著一張牌。只要他活著一天,那張牌就在他手裡。」

  她站起來了。

  「胡爺爺,謝謝您。參留下了。」

  「參你拿走。」

  「為什麼?」

  「你問的這件事,我心裡憋了二十年。沈天成死的那年冬天我去找沈淵理論,被他的保鏢打斷了兩根肋骨。我跟沈家斷了來往就是因為這件事。今天你來問,我不收你的禮。」

  老爺子的手從紫砂壺上移開了。

  「丫頭,你回去告訴江宗硯。沈淵那個人,他留著那份報告不是因為親情。是因為恐懼。他怕那個孩子長大了找他報仇。」

  她把錦盒合上了,沒有拿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句。

  「胡爺爺,參您留著。不是禮,是藥。八十三歲了,脾氣臭歸臭,身體得養著。」

  樓梯上吱嘎的聲音響了兩遍,一遍是她的,一遍是陸時宴的。

  出了洋樓的大門,上海上午十一點的陽光鋪了一地。

  陸時宴把菸蒂彈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嫂子,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江宗硯攤牌?」

  「今天。」

  「你覺得他會怎麼反應?」

  「他會生氣。生氣我背著他來查。」

  「生完氣呢?」

  「生完氣他會發現,我查到的東西,比他自己知道的還多。」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回江氏總部。在他看到京信達那份調查報告之前,我得讓他先聽一遍胡老爺子的版本。」

  陸時宴在車外彎下腰,隔著車窗看她。

  「嫂子,你知不知道沈淵手裡那份DNA報告如果被公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江宗硯是沈氏大房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沈修瑾的嫡孫身份變成了二房庶出。沈家的繼承權會被徹底打亂。」

  「那也意味著沈淵會把江宗硯當成必須清除的目標。」

  她把車門關上了,搖下了一半車窗。

  「他已經是了。從十四歲手腕上挨那一刀開始,他就已經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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