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炒蛋的香氣裹著晨光漫進臥室時，蘇曉曉正對著鏡子梳頭髮。鏡中的自己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卻難掩嘴角的笑意 —— 昨天凌辰風繫著圍裙的樣子，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得她整晚都沒睡踏實。
「發什麼呆？」 男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剛晨跑回來的微喘。他換了身灰色運動服，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凸起的鎖骨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蘇曉曉慌忙別過臉，假裝整理衣領：「沒、沒什麼。」
餐桌上擺著兩碗白粥，一盤番茄炒蛋色澤鮮亮，金黃的蛋塊裹著酸甜的茄汁，顯然比昨天的 「處女作」 像樣多了。凌辰風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她小口扒飯的樣子，突然說：「今天下午叔叔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真的？」 蘇曉曉猛地抬頭，筷子差點掉在地上，「醫生說的？」
「早上查房時說的。」 他夾了塊炒蛋放進她碗裡，「各項指標都在好轉，再觀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盛了星光，讓凌辰風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移開視線，端起粥碗掩飾自己的失態，耳根卻悄悄紅了。
去醫院的路上，蘇曉曉靠在車窗上哼著歌，手指在膝蓋上打著節拍。路過街邊的花店時，她突然指著門口的向日葵說：「我爸最喜歡這個了，說看著就有精神。」
凌辰風立刻讓司機停車，親自下車買了一大束。金黃的花盤朝著陽光，沉甸甸地壓在他臂彎里，與他身上的高定西裝形成奇妙的反差。
「你拿著吧。」 他把花遞給蘇曉曉，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像有電流竄過。
普通病房比 ICU 溫馨多了，淡綠色的牆壁上貼著卡通貼紙，是林薇薇昨天特意帶來的。蘇父靠在床頭翻看財經報紙，看到兩人進來，眼睛笑成了月牙：「今天氣色不錯啊。」
「爸，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蘇曉曉把向日葵插進花瓶，金黃色的花瓣瞬間點亮了整個房間。
老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落在凌辰風手腕上的紅繩上 —— 那是蘇曉曉昨天在廟裡求的平安繩，早上吃飯時偷偷給他戴上的，沒想到他竟沒摘下來。
「辰風啊，」 蘇父放下報紙，語氣突然認真起來，「我知道你和曉曉的婚事是我一力促成的，委屈你了。」
凌辰風剛要開口，就被老人擺手打斷：「但我看得出來，你對曉曉是真心的。以後……」 他咳嗽兩聲，聲音低了些，「要是她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爸！」 蘇曉曉跺著腳撒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凌辰風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叔叔放心，曉曉很乖，從沒欺負過我。」
這句 「很乖」 讓蘇曉曉的心跳瞬間加速，她偷偷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眸子裡，慌忙低下頭去擺弄向日葵的花瓣。
下午秦峰來送文件，看到病房裡的情景差點驚掉下巴 —— 凌總正拿著削好的蘋果，耐心地切成小塊餵給蘇小姐，而那位傳聞中桀驁不馴的蘇小姐，正紅著臉小口吞咽，連耳尖都透著粉色。
「凌總，這是蘇氏注資的最終協議。」 秦峰把文件放在床頭柜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蘇父突然說：「辰風，蘇氏的事……」
「叔叔安心養病就好。」 凌辰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公司有曉曉看著，出不了岔子。」 他看向蘇曉曉，眼神里的信任讓她心頭一暖。
傍晚換班時，林薇薇提著晚飯過來，看到兩人並肩站在窗邊說話，突然笑著喊：「你們倆站在一起，還真有點夫妻相。」
蘇曉曉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去捂她的嘴，卻被靈活躲開。凌辰風看著打鬧的兩人，眼底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連秦峰發來的緊急郵件都暫時擱置了。
回去的路上，車剛拐進別墅區，蘇曉曉就看到自家別墅門口停著輛熟悉的瑪莎拉蒂。車窗降下，露出沈若涵蒼白的臉：「辰風，我有話跟你說。」
凌辰風皺眉：「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就五分鐘。」 沈若涵的聲音帶著哭腔，「關於我父親公司的事，他快破產了，只有你能幫我。」
蘇曉曉突然推開車門：「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她不想讓凌辰風為難，卻在轉身的瞬間，感覺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剛走到玄關，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凌辰風追了上來，手裡還攥著車鑰匙：「她走了。」
「哦。」 蘇曉曉低頭換鞋，聲音悶悶的。
男人突然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我跟她說，我的錢只會給我太太花。」
溫熱的呼吸灑在發間，帶著淡淡的薄荷香。蘇曉曉的眼淚突然涌了上來，不是委屈，是說不出的甜。她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像只偷腥的小貓，迅速縮回脖子。
凌辰風愣在原地，隨即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膽子大了？」
「誰讓你剛才不追我。」 她哼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客廳的水晶燈亮了，映著兩人交握的手。廚房裡，早上沒吃完的番茄炒蛋還放在餐桌上，酸甜的香氣仿佛還縈繞在空氣里。
蘇曉曉突然想起父親早上說的話：「緣分這東西，從來都由不得人算計。」 或許真的是這樣，這場始於協議的婚姻，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悄悄開出了甜美的花。
她抬頭看向凌辰風，發現他也在看她，眼底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濃墨。這一刻，蘇曉曉突然確定，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他，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