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落幕

  沈家的崩塌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短短一周之內，沈國韜、沈明遠、沈明輝父子三人相繼被批准逮捕。沈氏集團名下數十億資產被查封凍結，遍布江城的產業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那些依附在沈家產業鏈上的官員、商人、中間人，一個接一個地被帶走調查，整個江城政商兩界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陳國棟的手段雷厲風行，不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一周後的傍晚，溫念站在陸家大宅二樓的陽台上，望著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秋風帶著涼意拂過她的臉頰，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裹緊了一件薄外套，目光投向城市某個方向——那是沈家大宅的方向。此刻那座曾經燈火通明的豪宅，已經人去樓空，大門上貼著封條。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但從那沉穩的步伐節奏中，她知道是陸沉舟。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而立，也望向那片燈火。

  「明天開庭。」他說，「沈明遠的案子，一審。」

  「我知道。」溫念說，「陳雨桐給我打過電話了。讓我後天去檢察院補一份證人筆錄。」

  陸沉舟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她面前。

  溫念低頭看去，是一隻銀色的懷表，款式很舊，表面的鍍銀已經有些斑駁，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是……？」

  「林婉留給我的。」陸沉舟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當年她嫁給我的時候，送給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貼身帶著。」

  溫念接過懷表，輕輕打開表蓋。錶盤內側刻著一行細小的字，字體娟秀而工整——

  「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是一個好女人。」陸沉舟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對不起她。我沒能保護好她。」

  「不是你的錯。」溫念合上表蓋，把懷表遞還給他，「她是帶著使命嫁給你的。她選擇了這條路，就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陸沉舟接過懷表，握在手心裡，沉默了很久。

  「溫念。」

  「嗯？」

  「等這一切結束了，你有什麼打算？」

  溫念愣了一下，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想了想，然後誠實地說：「我想回醫院上班。我想繼續做我的外科醫生。」

  「就這樣？」

  「就這樣。」溫念笑了笑，「我是個很簡單的人。治病救人，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陸沉舟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而認真：「那……你願意留下來嗎？」

  

  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夜色中，他的眼睛像兩顆深邃的星子，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期待。

  「留下來？」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有些不確定，「留在哪裡？」

  「留在陸家。」陸沉舟說，「留在我身邊。」

  秋風拂過陽台，帶來遠處桂花樹的香氣，甜膩而纏綿。溫念站在夜風中，看著面前這個曾經讓她畏懼、讓她戒備、讓她敬佩的男人，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

  她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兩個人同時一怔，對視了一眼，然後迅速恢復了警覺。陸沉舟收起懷表，轉身快步走向樓梯。溫念跟在他身後，心跳如擂鼓。

  老管家打開大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年輕男人，氣喘吁吁，滿臉焦急。

  「陸先生！不好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林染小姐……找到了！」

  溫念的心猛地一沉。

  「找到了」這三個字，在這種語境下，往往意味著最壞的那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