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探

  溫念和陸沉舟對視了一眼，不需要言語交流，兩個人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北港碼頭，三號倉庫。

  沈明輝在被抓之前轉移出去的那批東西，很可能比他們已經掌握的證據更加致命。如果那些東西落到了沈家殘餘勢力的手裡，或者被某些想要毀滅證據的人先行一步找到，後果不堪設想。

  「阿誠。」陸沉舟轉頭吩咐，「你留在這裡守著林染，確保她的安全。再調兩個人過來，輪流值班，不許任何人靠近這間病房。」

  「明白。」阿誠點了點頭。

  陸沉舟又看向溫念：「你留在這裡陪她，我一個人去碼頭。」

  「不行。」溫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溫念——」陸沉舟皺起眉頭，「碼頭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可能有危險。」

  「正因為有危險，我才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溫念的目光堅定，沒有絲毫退縮，「林婉留下的那些證據是我拿回來的，沈家的案子我也參與了全程。現在到了最後一步，我不能半途而廢。」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最終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好，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到了碼頭之後，跟在我身後，不要擅自行動。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撤退，不要管那些東西。」

  溫念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兩個人沒有再耽擱，留下阿誠守在診所，驅車直奔北港碼頭。

  夜色已深，通往碼頭的道路上車輛稀少。陸沉舟把車速提到最快，引擎在空曠的道路上發出低沉的轟鳴。溫念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隻手緊緊抓著安全帶，目光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面，心跳隨著車速一起飆升。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個貨櫃堆場的入口處停了下來。

  北港碼頭是江城最大的貨運港口之一，白天繁忙熱鬧，但到了深夜，只剩下一片沉寂。高大的龍門吊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陰影，成排的貨櫃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鋼鐵堡壘。遠處傳來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夾雜著偶爾一兩聲輪船的汽笛。

  兩個人下了車，陸沉舟從後備箱裡取出兩把手電筒，遞給溫念一把。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腰間鼓起一小塊——溫念瞥了一眼，意識到他帶了槍。

  「三號倉庫在東邊，跟我來。」

  陸沉舟顯然對這片區域很熟悉，他帶著溫念穿過貨櫃之間的狹窄通道，繞過幾個轉角，動作敏捷而無聲。溫念緊跟在他身後，儘量放輕腳步，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幾分鐘後，他們在一座大型倉庫前停下了腳步。

  倉庫的大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鐵鎖。門頭上的編號牌在月光下隱約可見——「3」。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和海浪聲。

  陸沉舟走上前，檢查了一下那把鐵鎖，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里搗鼓了幾下。不到十秒鐘，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彈開了。

  他推開門，鐵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傳出很遠。

  兩個人側身閃了進去。

  倉庫內部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堆積如山的貨物——大部分是用防水布遮蓋著的木箱和貨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氣味，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腳印清晰可見。

  「分頭找。」陸沉舟低聲說，「注意看有沒有最近被移動過的痕跡。」

  溫念點了點頭，握緊手電筒，朝倉庫的左側走去。她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個又一個貨堆，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灰塵覆蓋的地面上，有幾行新鮮的腳印通向倉庫深處——不是她和陸沉舟留下的，說明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

  她的心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她低頭一看，是一個被丟棄的鐵皮箱子，蓋子半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她正要移開視線，忽然注意到箱子底部有一個小小的標記——一個被刻上去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一條纏繞著劍的蛇。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標記，她見過。在林婉留下的那些文件中，有一份關於境外勢力的調查報告，封面右上角就印著同樣的圖案。

  「陸沉舟。」她壓低聲音喊道，「你過來看一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