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日常

  判決下來的消息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茶館酒樓，人們議論紛紛。有人拍手稱快，說沈家罪有應得；有人唏噓感嘆，說一個曾經煊赫一時的大家族，就這樣土崩瓦解；也有人暗自慶幸，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和沈家走得太近，沒有被牽連進去。

  但對於溫念來說，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判決是法律的事情，而她的生活，還要繼續。

  周一早晨，她照常來到醫院。換好白大褂，查房，看診，一切如常。只是在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長叫住了她：「溫醫生，你的信。」

  溫念接過信封，看了一眼——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在正面寫了四個字：「溫念親啟」。

  她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娟秀而工整：

  「溫醫生，謝謝你。我曾經是沈家的一顆棋子，活在陰影里，看不到任何希望。是你的勇氣讓我看到了光。如今沈家倒了，我也終於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了。祝你幸福。——一個曾經迷路的人」

  沒有署名，但溫念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

  李雅。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收進抽屜。她沒有試圖聯繫李雅，也沒有去打聽她的去向。有些人，註定只能陪伴你走過人生的一段路，然後悄然離去，各自奔赴不同的前程。

  她尊重李雅的選擇。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轉涼，秋天走到了尾聲。

  溫念和陸沉舟之間的關係，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他們不再像最初那樣客氣而疏離，也不再像中期那樣緊張而充滿戒備。他們開始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樣生活——一起吃早飯，一起看電視新聞，一起討論一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陸沉舟依然話不多，但他的沉默不再讓人覺得冰冷，而是一種安心的陪伴。有時候溫念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會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放著一杯還溫熱的蜂蜜水，而陸沉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等著她回來。

  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要等，他也沒有解釋過。但兩個人心裡都明白，這是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這天晚上，溫念做完一台大手術，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推開門，果然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陸沉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回來了？廚房裡有熱著的湯。」

  溫念換了拖鞋，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溫熱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今天做了兩台大手術，累死了。」

  「那就早點休息。」陸沉舟放下書，站起身來，「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坐著吧。」陸沉舟已經朝浴室走去，聲音從走廊里傳過來，「你今天是功臣，好好歇著。」

  溫念靠在沙發上，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笑意。

  窗外的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灑下滿院的清輝。秋風穿過半開的窗戶，吹動窗簾輕輕擺動，帶來一絲桂花的余香。

  這個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家了。